是用来救活梨树,而是全部施加在那些可怜的病人身上了呢?就算我没有主动害人,可我还是受到了巫术的影响不是吗?如果我的意志足够坚定,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呢?”
蕾娅越听越迷糊了。
她没有想到加琳在超自然力量必然存在这件事上那么执着,更没有想到她在怀疑自己被卷入巫术疑云时竟然第一反应是责怪和反思自己。
这让她想到了丰收节时,马勒斯顿处死的那个“女巫”。在某一轮次中,蕾娅还执着于探索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巫术,没有太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在行刑前,她曾哀切地忏悔道:“愿神明原谅我的罪行。我虽与巫术无缘,却实在惭愧。魔鬼的诱惑化作一块顽石,绊住了我的脚步。我跌倒,回头望去,仅仅是因为好奇而回望顽石一眼,都是不敬。神明慈悲,请宽恕我,宽恕我。”
为什么她要认错?为什么加琳也要认错?
蕾娅不理解。男人做错了事,总是说:“是魔鬼引诱了我,是魔鬼的过错。”但当女人以为她做错了事,则会说:“魔鬼为什么不引诱别人?是我的过错,是我意志不坚。”
“没用,加琳,相信我。”蕾娅捡起地上的项链递给加琳,肯定地说道,“病人们的痛苦是坏心肠的人造就的恶果,是他们惨无人道的暴行建造的炼狱。不是这条项链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可是……”加琳捂着脸,没有接受蕾娅给的项链,“可是你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难道神明也不存在吗?他看不到人们遭受的苦难吗?”
“加琳……”蕾娅脑袋里有一千套安慰人的说辞,但在这一瞬间,她竟无计可施。加琳的痛苦与这块土地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她声音会穿过厚厚的墙壁,她的眼泪会渗进泥土里。蕾娅或许能宽慰一个人,但无法宽慰小房间发出嘶吼里的病人,或是长埋地下的,那一个个本该鲜活的、“女巫”的生命。
蕾娅无言,她伸出双臂,想要抱一抱加琳,但手刚蹭过加琳略显蓬乱的发丝,就被米拉抓住肩膀,晃了个猝不及防。
“有声音!”米拉着急地说道,“你听见了吗,蕾娅?”
蕾娅霎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竖起了耳朵。除了加琳逐渐微弱的呜咽声,蕾娅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踩过她们头顶,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原本以为它即将消失时,紧接着,忽然又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
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地下室里的烛火就像变戏法一样,除了靠近角落的一小盏,其它的全都灭了。
蕾娅捂住加琳的嘴,米拉拽住加琳的胳膊,三人迅速躲进那些箱子堆里,顾不得呛鼻,又扯起地上的黑棉布罩在头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咳咳。”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灰尘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踏进地下室的人。
他清了清嗓,吹起口哨。一首沉痛的悼歌,被他吹得欢快愉悦。似乎进来的不是地下室,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场,上面开满浅黄色的野花。
那口哨声忽高忽低,忽大忽小,牵扯着三人的心,同样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口哨声停了,蕾娅乱糟糟的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她听到那人的脚踢过木箱,踩过棉布,手指划过架子,带走一行积灰。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女孩们,你们真是太不会躲藏了。”
是瘦青蛙的声音。
蕾娅握住了米拉和加琳的手腕。
“我都看到你们了。”瘦青蛙尖酸的声音持续回荡在地下室里,“不用害怕,只有我一个人,你们现在出来,我保证不把你们交给尼亚。”
蕾娅朝加琳和米拉摇了摇头。
“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