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往路橙那一侧偏了些,停车场上的一辆黑色SUV开远光灯打了双闪。
邵经理探出一颗发量堪忧的脑袋,喊了他俩的名字,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们干嘛呢,抽签仪式不早就结束了?”
顾司宴锁眉问:“你又来干嘛?”
邵经理莫名其妙:“雨天路滑,来接少爷放学,这个理由可以吗?”
顾司宴牵牵嘴角:“车留下,你可以下班了。”
“小王八蛋!”邵经理嘴上骂了一句,身体很诚实地退位让贤,扭扭屁股挪出驾驶室。
作为打工人,没有谁不喜欢听老板对自己说这句话,何况回家路费还能报销。
车里的暖空调打得很足,路橙急忙钻进副驾驶座,把手凑到出风口前取暖。顾司宴合上车门,自己却还站在雨里。
“诶诶诶死男人,你可不能下班!”路橙摇下半扇车窗,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鹿眼,“我不会开车呀!”
“放心,我是老司机。”气温更低了,顾司宴一开口就云雾缭绕,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人,“乖乖坐着,等我回来。”
路橙小猫歪头:“?”
他水了一会儿战队微信群,又打了两把速通的排位赛,顾司宴还是没有回来。
路橙:“……”
不妙。
月黑风高下冻雨,适合埋尸。
死男人是不是去暗杀洛言冰了?
他退出《王者荣耀》,准备下车找人,推车门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天地一片素白,浦江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地降临人间。
高大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由远及近。
顾司宴从雪中而来。
路橙唤道:“顾司宴!”
雪下得密,飒飒夜风吹散了他的呼喊。
路橙不会打双闪,突发奇想地在车窗内侧凝结的水雾上画了一个又大又丑的爱心。
画完他才觉得自己蠢。
黑灯瞎火的,顾司宴怎么可能看得到?
顾司宴收伞上车,用身体挡住外头的风雪,把手里超大size的保温送餐袋递给路橙。
看品牌名,是附近那家评分很高的砂锅粥店。
“SRG在那里聚餐,你肯定不愿意进去。我打包了他家的特色菜和砂锅粥。”顾司宴冻得嗓音有些失真,“加瘦肉,加青菜,再加两个鸡蛋。”
炸物、小食和甜品围着砂锅粥摆开,把驾驶台挤得满满当当,跟满汉全席似的。
神明冒雪带来了人间烟火,路橙讷讷地撕开一次性餐具,低头叹息道:“顾司宴,你别这样呀……”
顾司宴突然问他:“怎么不叫了?”
路橙:“叫……叫什么?”
顾司宴:“没有外人在,你都不叫我老公了。”
“这……老公不可以乱叫的。”路橙心虚地解释,“你这么对我,我该怎么回礼,我们俩才算扯平了呢?”
顾司宴说:“把那个送给我就足够了。”
路橙:“?”
他顺着顾司宴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他画在车窗上那颗丑丑的心。
顾司宴揭开砂锅粥保温盒的盖子,若无其事地说:“小鹿,打算什么时候给死男人一个名分?”
路橙选择当个装聋作哑的饭桶。
可盒子的保温效果太好,刚塞了一勺入口,他就被烫出眼泪。
顾司宴忙道:“烫到哪儿了?张开嘴,我帮你检查一下。”
路橙口齿不清地说:“我又不是猫,你帮我检查什么呀?再说了,精通动物医学不是骗我的么,唔唔唔——”
原来是这种检查法。
顾司宴撬开他的牙关,灵活的舌尖一点点地视察每一个角落。
车内的空调太热,驾驶座却太狭小,路橙因脑内缺氧而晕眩,险些在这个初雪的夜晚融化蒸发。
一道刺眼的白光晃过。
顾司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