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流动,他身边仅有一枚花纹都快要被磨平的筹码,嘉波盯着筹码,放空的大脑开始思考天空星辰和生命的意义,思考了许久也得不到答案,那答案就是没有意义,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感知范围里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是金色榴莲的味道,或许他现在不算是榴莲,血腥完全散去,再也闻不到一点讨人厌的味道。
砂金的伤势痊愈了。
在修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尝试联系公司,可惜这颗星球没有开拓铺就的轨道,没有信号,也没有星神投下饱含命途力量的一瞥。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力量,由元素力构成最基础的物质结构,其表层则是强大到被称为魔神的生物,正为七个王座鏖战。
砂金顺着神庙的方向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座停靠在沙漠中央的小村落,位于丘陵石柱的最高端,因为地势较高且位置边缘而躲过了黑泥最初的袭击。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警惕性极高地在村落附近观察了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较高的阳光下,皮肤都偏向深棕色,和嘉波白皙得几乎没见过光的皮肤毫无相似之处。
但砂金还记得,嘉波绑头发的绳结,衣服残片的花纹,都和村民相似。
这里是嘉波的故乡。
既然是他的故乡,就没有砂金操心的余地,毕竟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饿死,他也没有必须把嘉波带在身边的理由。
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所剩无几的善良。
砂金想。
然后他的心安理得只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的清晨格外寒冷,沙漠气候就是如此,早晚温差极大,白天有多热,晚上就有多冷,砂金藏身在废弃的棚屋内,掀开门帘的同时呼出了一口白气。
三天了,没听过嘉波的消息,也没看到过他的身影。
他不会死了吧。
死了也和我没关系,活该。
砂金皱起眉头,吃饭时犹豫,搜索情报时也犹豫,他的犹豫一直持续到太阳渐渐爬上丘陵的顶端,沙子从冰凉变得温热,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要去亲眼见证死对头尸体的理由。
于是深呼一口气,掀开帘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砂金从不迷路,不管是运气使然,还是他天生就对地形敏感,直直地往记忆中那块石头走去只花了查找小村子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还没有靠近,就看见了一朵靠在石头旁边伪装成另一块石头的小蘑菇。
说不出为什麽,他松了口气。
也是,这可是嘉波,孜孜不倦和他作对的大魔术师嘉波,哪会那麽容易死?
未来的大魔术师已经成了一个黄色的球,见到他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砂金也不需要他反应。
砂金直接走到身前,蹲下,用手掰下他脸上的土块,扫开他手臂堆成小山的沙子,把他从一块石头变成一朵黄色的蘑菇。
他拍了拍嘉波的手,说:“和我走吧。”
走去哪?
哪里都一样,哪里都不想去。
嘉波无视他,一颗榴莲怎麽会说话,他一动不动,把自己缩进了躯壳。
然后听见那个人冷笑一声:“不想走?由不得你。”
那个人开始拽他。
他的手很温暖,不像榴莲,有那麽多刺,一看就很扎人。
嘉波迟钝地想,明明自己从未真的见过榴莲。
他至今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胡乱地把他叫做那个人、榴莲、金色的人类。他的爆发力很强,薄薄的衬衫底下隐约可见绷紧的肌肉,沙漠里的人大多身材高大,无论是父亲大人,还是祭司和护卫,都拥有坚实的臂膀和肌肉。
但很少有人能拖动他。
没有察觉到元素力,也不是奇怪的种族,嘉波偷偷看了他一眼,笃定他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类。
其实砂金拖了一会也觉得累。
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他一把将嘉波丢在地上:“自己起来走路。”
嘉波把头缩进臂弯,不理他。
“朋友,你不会觉得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去吧,”砂金磨了磨牙,“不想走也得跟我走,你等着。”
小蘑菇是不会被风卷走的,砂金把嘉波丢在原地,任由他慢慢挪了一个位置又开始发呆。
他自己回到必经之路的神庙,从一堆破烂锅碗瓢盆里搜罗出一辆板车,没有豪华越野车,也没有私人飞行器,堂堂公司高管拖着一辆板车回到嘉波身边,把他原封不动抱上车,再拖走。
嘉波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不想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