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在虫群的正中央,看见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
虫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爬过,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摧残、折磨这个孩子。而女孩已经失去表情,只留下一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迪卢克的怒火瞬间燃起。
这份怒意甚至通过魔力的连接传递给了凯亚,才让凯亚起了好奇心,向雁夜问出了为何要夺得圣杯的疑惑。
若不是从凯亚那边传来的、冰雪一般的冷冽气息给迪卢克的怒意降降温,也许他会不管不顾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个虫仓,而不是看着小女孩被虫子簇拥着靠近楼梯,慢慢从里面爬出来。
红发的英灵依旧维持着灵子化,他沉默地注视着女孩动作熟练的从旁边的台阶上拿起衣服自己穿好,又在二楼传来的呼喊声中走上去询问养兄有什么需要。
太懂事了。
也太安静了。
迪卢克想起自己小时候,活泼爱笑,成天没个消停,拉着凯亚到处跑到处闯祸,父亲总是很伤脑筋。而凯亚看起来安安静静,实际上也是个喜欢玩的,蔫坏。
蒙德城里的孩子大多都和他们一样,就算家庭不够完美,童年也不会有太多缺憾。
这让迪卢克更难以忍受间桐樱身上遭受的一切。
在凯亚询问他时,男人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凯亚。而远在会客室的人,结合间桐雁夜的描述和迪卢克的所见所闻,有了新的想法。
他看着满脸不耐的间桐雁夜,男人已经毁容的脸上伤痕狰狞而曲折,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恐怕就是间桐家的虫子吧。
“嗯,我改主意了。”凯亚道。“或许是我伪善吧。我想改一下结盟的条件。”
对面的白发男人露出嘲讽的笑。“怎么,听完之后想要反悔了?”
有黑云一般的虫群在男人身边浮现,杀意几乎要凝固在这间小屋里。
在翅刃虫即将冲过来吞食他的血肉之前,凯亚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帮你和那女孩把身体里的虫子清除掉。”
汹涌的虫群顿住了。
“……你说什么?”间桐雁夜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我可以帮你和那女孩——叫小樱对吧?——把身体里的虫子清理干净。”凯亚不厌其烦地重复道。“就用这个来做回报,而作为代价,我不需要你牵制archer了。我要你把berserker的令咒转交给我,而后退出圣杯战争。”
间桐雁夜沉默下来。
随着他的毫无动作,黑压压如云一般的虫群也突兀散去,融入黑暗里不知所踪。
“开什么玩笑。”他低沉着声音说,“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清理干净,我早就干了。而且清理了又有什么用?只要脏砚还活着……”
“那就再加一条,杀死间桐脏砚。”凯亚笑眯眯道。
他不相信迪卢克的火焰会烧不干净虫子。
雁夜挠挠头。“不是这个问题。刻印虫已经与我的神经相连,想要清理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个嘛,你就不必担心了。”凯亚抬手摸摸自己的右眼。出门前特意戴上的眼罩下,是一只有着坎瑞亚标志星眸的金色眼睛。“我自有我的方法……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很难说出口吧。”
间桐雁夜哽住了。
他对眼前这个外行魔术师的自信抱有基于理智的怀疑,却又克制不住地从心底泛起希望。
魔术师对自身术式的隐瞒是正常的,也正是基于此,雁夜才没有办法直接对远坂时臣说出小樱到底在间桐家遭遇了什么。
间桐雁夜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对方想要berserker的令咒他完全能接受,倒不如说如果saber的御主无偿帮忙,雁夜反而会怀疑对方的动机,会立刻将人杀死在这里。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