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么想的,我也不能免俗。然而,当我遭到血淋淋的背叛,被从顶峰打下谷底,被戕害到一无所有,财富和权力立刻就轻飘飘地放弃了我,转头去侍奉它们的新情妇了。是谁接替了它们两个凉薄无心的东西,在整个世界上收留了我?是你,毫无疑问,我现在想通了!你的德行更高于权力和财富的总和,你确实是比它们高尚百倍的!”
他独自一人,因为报仇的亢奋而体温高涨,如此狂热,心潮澎湃地对着幻象做了絮絮叨叨的演讲,丝毫不觉得异样,也不觉得这是自身精神错乱的表现。
“我会继续复仇,”杰拉德微笑着说,“也请你继续看着我。由你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任何异议,更不会觉得不公。”
说完这番话,他就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走了出去。血腥味被浓郁的熏香盖过,侍卫没有起一丝疑心。
杰拉德继续着自己的杀戮,他走进斯科特成员的住处,在每一具死前曾经嚎哭,曾经试图尖叫呼唤卫兵的尸体上擦拭着淬毒匕首的刀锋。他精准无误地记着昔日家人的各自寓所,他记得如此清晰,如此牢固,仿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
偶然有一次认错,或者连带着撞见了其他没有参与叛乱的斯科特人,杰拉德毫不迟疑,仍旧照宰不误。他心里清楚,善良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传说,所有斯科特人都死有余辜的罪人。他们没有背叛,不是因为他们不愿,而是珍·斯科特还没来得及向他们慷慨地投递橄榄枝。
唯一古怪的就是,他复仇的过程未免太轻松,太顺畅。死了那么多的斯科特人,侍卫却没有发现尸体,众多来往的仆从也没有惊慌失措地乱成一团,跑出去拉响警钟。
由此,只剩下一种解释:珍·斯科特早已预见了他的到来。
那个傲慢的贱人。
杰拉德吃吃地笑了起来,因为他没什么好抱怨的,倘若身份与处境置换,他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一样会高高盘踞在最顶层的金宫,向下俯瞰,观赏对手自认为所向披靡的复仇行动,并以此为乐。
——哪怕这幕戏剧的代价过于高昂,地上染遍了亲族的血液。
他的复仇直达顶峰,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在看到珍·斯科特的身影的一瞬间,他就被重重叠叠,全副武装的卫兵包围。
“你来了!”狮心女士弯起血色红唇,露出文雅的微笑,“我最亲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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