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题转回苏岚身上,方慕雅大致了解了些情况。
她将小孩背起来,还是决定先不带她回族长家。
邪祟之事本就发生于族长家中,这几日乱成一团,她的娘亲又因她爹被邪祟缠上之事而病了一场,将她带回她家才能更好地照看苏岚。
墨宴不干涉他人决定,走去把白琅叫回神:“小白琅,走吧,我们回去了。”
白琅的灰眸因墨宴的话重新聚焦,看了眼背起小孩的方慕雅,又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墨宴,过会儿才点点头,起身站到墨宴身边。
“啾啾。”
凤鸣亦重新落到白琅脑袋上,找到它熟悉的位置窝着,一同往院子的方向去。
老者今日出门串门去,不在屋中,方慕雅便将苏岚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先照顾着,等小孩醒过来。
墨宴亦需等小孩醒来后,有关她昏迷之事的情报,送白琅回房间后,又去那边看过两次,刷了个关心小孩情况的存在感。
只是今日白琅才受到一次大惊吓,墨宴不敢离开他太久,看两眼便回来找他。
白琅没了练字的兴致,捧着墨宴给他沏的茶坐在桌子边放空,状态很像初醒时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之前几次受到惊吓白琅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墨宴再次回来看到他还是这个状态,更加担心,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喊他:“小白琅。”
白琅稍稍回神,抬眸看向墨宴,灰眸间是丝丝缕缕的疑惑。
墨宴尽可能放缓声音:“你要不要看看话本,或是练个字练个剑什么的?”
白琅摇了摇头:“不想。”
墨宴继续问:“为何不想,是觉得累了么?那可要休息?”
白琅还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为何不想?
白琅其实也不知道。
他只知那些闪现的片段出现之后,他心底就好似有什么东西隐隐要破土而出。
那是深藏在心底的,挥之不去的恐惧与不安。
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他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畏惧着什么。
他不说,墨宴亦无计可施,只得抛出最后的计策:“那我去给你做些糕点好不好?”
但白琅并未像平常那般表露期待,只是轻轻点头:“好。”
墨宴没辙,先起身去膳房,寄希望于白琅吃到甜食以后心情能好些。
而白琅依旧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放空着思绪。
他什么都不去想,这样才能不在意心底那些破土而出后肆意蔓延生长的,名为恐惧的荆棘。
良久,直到窗户附近传来一阵“吱呀”声,白琅才再次回神,扭头看向窗户。
只见外边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昏暗,吹拂而起的风将窗扇吹得摇摇晃晃。
似乎要下雨了。
白琅抬头,望着那化不开的浓墨似的天色,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那个频繁能感觉到的视线的来处,或许是个很麻烦的东西……
亦或许,会与他的过去有所牵扯。
墨宴总让他保护好他的玉珠,他的玉珠会让恶鬼觊觎。但那道视线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玉珠——还包括他的性命。
白琅抬手抚上温凉玉珠,渐渐握紧。
那道视线的来源者想杀他,而且是很强烈很强烈的杀意。
第73章
“啾。”凤鸣蹦跶到白琅面前, 轻轻在他脸颊上蹭了下,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了。
白琅回过神,放下握住玉珠的手, 轻轻摇头:“没事。”
“啾啾。”凤鸣扑棱翅膀,但没有飞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带着很不认同的神情,觉得白琅一定是怎么了。
凤凰是神鸟, 那实质来说与“鸟”还是相似的,对于破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又是亲和气质很强的人, 凤鸣对白琅是有一些雏鸟情节在的,不想看他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
但白琅并未理解凤鸣的意思,回答过凤鸣一声后便不再作声, 只是望着外边愈发浓郁的乌黑。
应当要下好大一场雨了。
白琅对雨天的印象亦不太好,因为雨天是最适合用来作为惩罚的天气。
只是他尚不至于到留下阴影的地步, 单纯地不太喜欢这般天气罢了。
他又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回到屋内, 刚要坐下便听闻窗外传来敲门声。
“墨公子和白小公子在吗?”
方慕雅的询问声隔着门闷闷地传进来。
白琅重新站起, 走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