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开口:“若按这个说法的话,我疑心你们所说的那个与叫白宁的人结合的厉鬼应当是在见到白琅时便察觉到了他是命定的白无常使。
“寻常人命格是很难被看穿的,哪怕是懂得窃夺命格之术的厉鬼, 一般只能看出一些顺风顺水之人的命格, 因此而生出窃夺之意。但当时的白琅别说顺风顺水, 他连好点都生活都没有, 只是资质很高。这样的寻常人有可能是命格很好后期逆袭翻身, 但亦有可能他就是徒生这般好资质,最终被埋没。”
“照理说那厉鬼不至于这般纠缠于白琅,更不会专门为磨灭白琅求生意志而折磨他,因为最后结果很有可能并不如它所愿,只会白费它这么长时间的功夫——除非它能认出白琅命格特殊,就是冥界待继任的白无常。
“而能够有这样的能力认出这般命格的厉鬼,我所知的唯有一只,亦是致使上任黑白无常使消亡的那只。”
听到这,白琅稍稍直起身:“上任黑白无常使?”
司明熙点头:“嗯。上任黑白无常使便是在解决厉鬼时遇到了这只能窃夺他人命格的厉鬼,因而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忙。但我是天界人,无法插手你们冥界事,便只为他们提供了一些讯息。但后来我实在不放心,便亦历练为由头下凡,看看能不能协助他们。”
“但那只厉鬼实力很强,应当是曾经的修仙界大能陨落后化作的厉鬼,上任黑白无常使最后与它正面对上,两败俱伤。上任黑白无常使由于白无常的历练尚未完成,最终消亡。那只厉鬼则留了最后一口气,逃得无影无踪。
“再之后,便是你们的事了。”
白琅听得怔愣。
他确实于冥界中听闻过一些前辈们论及上任黑白无常使之事,都说他们是在一次清剿厉鬼的任务重失败,导致的消亡,但具体情况上任黑白无常使并未来得及汇报,他们亦不清楚太多内容。
不曾想,竟是让他们遇到了上任黑白无常使消亡前执行公务的对象。
那只厉鬼能察觉到白琅身上的白无常命格,便是因为曾于白无常有过缠斗,知晓他的命格是如何的。
那只厉鬼恨黑白无常使,白宁又恨白琅,两相结合下,白宁的身份占据主导,吸收了受过重创只能附体于阳间人身上的厉鬼的怨气力量,便成为了如今只恨白琅的“白宁”,窃夺并吸收了白琅那两百年的命格。
墨宴不太在意,随意往后一靠,吊儿郎当似的:“那看来还得是我们来收拾上任的烂摊子啊。”
司明熙挑眉:“看来墨宴大人是有应对方法了?”
墨宴摊手:“没有。硬上呗。”
司明熙:“……”
司明熙:“那你是真硬。”
墨宴耸耸肩:“反正厉鬼我们肯定要清剿降服的,有无办法都得上。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不代表我与小白琅解决不了。我们小白琅可是连历练都顺利结束了的。”
白无常历练结束之后,才能真正自如地掌握自己的魂力,如今的白琅实际是要比之前他们执行公务时总是冲在最前边的白琅还要强一些——虽然前提条件是白琅的身体完全恢复。
白琅坐在墨宴身边,唇色苍白,看起来便如同随时有可能昏过去的小可怜。
司明熙愈看愈担心:“你们真没问题么?我怎么看小白情况不是很好的样子?”
白琅听到自己被提及,认真地说:“我没关系的,只是这具身体还没能完全接受原本的魂力,有些不适应。不过如今的修为也够了,我们不能再放任白宁于白归宗内作恶。”
司明熙见白琅这般坚持,亦未再说什么。
这到底是他们黑白无常使的事情,他作为天界之人,只能提供一些讯息上的帮助。
白琅又问及目前白归宗内的情况:“白宁现下可有对白归宗内的外族弟子们做些什么?”
司明熙回答:“暂未。不过外族弟子目前都被结界关在了他们住的寝舍内,谁都出不去。白归宗招收外族弟子不久,寝舍这边的弟子大都是新入门未习辟谷之术的。待到寝舍口粮耗尽……只怕很容易生乱。”
白琅闻言,与墨宴对视一眼。
他们几乎都马上明白那白宁的真正意图。
白宁如今已是厉鬼,它必然需要更多的怨气来壮大它的实力。
当被困于方寸之地的人们弹尽粮绝,下一步可便是为了活命不管不顾了。而这样的自相残杀,是最容易滋生怨气乃至恶鬼的。
不能再让白宁牵扯到更多无辜之人了。
白琅蹙眉思考起对策。
墨宴继续同司明熙交流:“那这段时日你可与白宁本体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