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看着他脸上的笑,连慕莫名想起那天他被盛年压在身下,根本挣脱不开的狼狈样子,忽然涌上些许羞恼和生气,闹脾气了:“不。我要去其他地方玩。”
盛年没多想,还以为他是想逛着玩,说:“那你就先去逛吧。东边有一个摊位卖小仓鼠,你应该喜欢;西边有一家鲜榨果汁,用料很新鲜;旁边还有一家很好吃的章鱼小丸子……”
连慕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盛年:“?”
他现在呼吸都是错了吗?
一辆劳斯莱斯绕过广场侧边停车场的小电驴、三轮车、摆摊车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艰难地挤进去,停在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停车位。
游客们看见这辆浑身写满“我很贵”的豪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浑身写满“我很贵”的少年走下车,与周围格格不入。
连慕站在拥挤热闹的人潮之中,不太适应,很是新奇地东张西望。
盛年发来摊位的具体位置。
[盛西瓜]:到了吧?我去接你。
[连慕]:不用,我找得到。
他第一次来这种夜市,沿路逛着。
夜市大多都是些小吃摊子,热油滋滋作响,散发着浓烈香气;也有不少卖首饰玩具和日用品的摊子;有几个套圈赢奖的摊位,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这些摊主有不少都是年轻人,有的大概和他一样是大学生,因为摊位上写着“烤肠烤串烤冷面烤面筋考司普雷委托”和“煎饼果子、狼牙土豆、鸡蛋仔和、Python、java”。
连慕:“……”
可以,这很大学生。
连慕:“?”
盛年:“我爷爷学陶渊明归隐种地,起初没想种西瓜,他想种的其实是豆苗。”
连慕:“?”
盛年:“可惜草盛豆苗稀。”
连慕:“?”
盛年:“但是莫名其妙长出了西瓜。”
连慕:“?”
盛年:“他就改种西瓜了,种了三亩。”
连慕:“?”
盛年:“笑死,种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就让我帮他卖,说是要体验红尘。结果活都是我干的,他每天随机和顾客大谈陶渊明。”
顾客:“!”
今天这么幸运?卖西瓜的小摊主不仅好看,还大方,下次还来!连慕说:“随便修修,修不好也没事,也没那么喜欢。”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个款式,只不过因为是他爸爸送的生日礼物而已。
盛年说:“能修。”
他小时候就喜欢捣鼓家里各种电子设备,上大学之后专门学过,现在应该能修了。
连慕支着腮帮子看他修手表。过了一会,来了客人,盛年走不开,连慕就起身招呼。
连慕把西瓜搬在称上,问盛年:“西瓜多少钱一斤?”
盛年修得专注,没听见。
连慕想了想,这是他卖出去的第一个西瓜,就免费好了。他对顾客说:“送你了。”
连慕卖完西瓜,坐回去,对盛年说:“刚才那个西瓜算我买的。”
连慕:“……”
好离谱。
盛年确实也不像做生意的样子,有顾客过来就简单招呼一下,没人来就继续捣鼓他的一堆东西。
“对了,你的手表带来了吗?我修着试试。”
“带了。”连慕想把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来,但是这只表的表扣不好取,他单手解不开,让盛年帮他解。
盛年的手按在他手腕。
手腕很细,在天色将昏不昏的傍晚,白得仿佛在发光,表扣蹭过腕骨,蹭出一片醒目的红。
“你的手好烫。”连慕说,“今天很热吗?”
好像也不热啊,前几天下过雨,降温了。
盛年匆匆把手表取了下来。
连慕戳了戳盛年,悄声说:“爷爷他好新潮。”
盛年:“是吧,他还是村里广场舞团的领舞。”
“爷爷真是……”连慕说,“老当益壮。”
天色变暗,游人增加,来买西瓜的客人也变多了。
盛年暂时放下手表,招呼客人,挑瓜上称收钱的动作一气呵成。而盛年爷爷和一位颇具文艺气息的女孩大聊陶渊明。
连慕听见什么“是啊,曷不委心任去留?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和“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这样的日子,不足为外人道也”等等。
女孩很捧场,盛年爷爷大喜,表示要送她几个西瓜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