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受许多,连电视剧都有心情看了。
许尧把包放下,许国明瞅他脸色不对:“尧尧,怎么了?”
许尧摇头。
王梨花听见许国明喊他,气若游丝地招呼:“尧尧。”
许尧答应:“欸。”
他坐到王梨花身边,握住她颤巍巍伸过来的手。
许国明给她倒水喝。
王梨花说:“尧尧,妈要走了。”
许尧一下就想起了刚才那老太太,眼泪差点不争气地蹦出来,他扭头背对母亲:“妈要长命百岁,看妹妹结婚呢,别说这些。”
王梨花苦笑,她清醒着呢:“尧尧,妈活着啊,身上疼,天天吃药,也苦,走了也好,折腾一辈子,该消停了。”
“妈你才五十岁,往后还长。”许尧哽咽。
王梨花拉他:“儿子,看着妈妈。”
许尧眼圈通红,回头望向她,不知道要鼓起多大勇气,才能不把她和那个双眼紧闭、面色发青的老太太联想到一起。
“妈妈没有遗憾。”王梨花笑了下:“妈妈就担心一件事。”
许尧低头,抱住她枯瘦如柴的手。
那只手布满针眼,皮肤青紫连片。
“妈,你说。”许尧看着她。
王梨花要说的事,和许尧的猜测大差不差,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没成家…妈,放心不下。”
许尧哽住,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王梨花可能也知道,他们这家庭,愿意嫁给许尧的姑娘很少。
可是她的儿子,明明这么优秀。
王梨花絮絮叨叨地念:“你爸爸说,老家村儿里,有个外出打工的姑娘,前几天回来了,说在同乡找一个。”
“听介绍人说,她有意你,就你二姑他们家隔壁的姑娘,叫吴涵月,你小时候还跟她一起玩过。”
王梨花充满期待:“尧尧,去见见吧。”
“我…”许尧开口想拒绝,对上母亲关怀、担忧和期待的目光,不这个字儿就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王梨花见他不答应,有点着急:“尧尧,你不喜欢么?”
许尧笑比哭难看:“妈,我十八岁后就没见过她了。”
哪里谈得上喜不喜欢。
何况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结婚。
风风光光把妹妹嫁出去,就算他此生功德圆满了。
王梨花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那你愿意见见吗?”
这时候,许国明也坐过来了,夫妻俩可能一早就打算好了,把这事告诉许尧,他俩都充满期待地看他。
“…见。”许尧有点难堪,低下头:“我见。”
“什么时候?”王梨花生怕他反悔。
“过两天,等您好点儿。”
“我哪能好起来啊,尧尧,给妈个准话行吗。”
许尧从小到大都被教育不能撒谎,他从来循规蹈矩,除了急起来脾气有点暴躁,其他时候都乖顺听话。
但他不想撒谎,他站起来,抹了下眼睛:“妈,我再想想。”
他转头去卫生间。
王梨花和许国明面面相觑。
王梨花神色间难掩哀伤:“都怪我,怪我没照顾好小晖,给他生的这个弟弟,成了他的拖油瓶,害得他也不肯结婚。”
许国明眼圈通红地安慰:“怪我,怪我那时候不在家,让你一个人照料三个孩子,你吃了这么多苦,都是因为嫁给我。”
王梨花握住他,许国明低头,亲她那只手:“梨花儿,谢谢你年轻的时候肯看上我。”
看上你体面、较真,更看上你老实、体贴。哪怕日子苦一点,在爱人身边,苦里都能尝出甜。
相携相处数十年,王梨花心里没有怨恨。
她只是担心:“我要是走了,照顾好孩子们。”
许国明扭头抹眼泪:“欸。”
和别人家里焦急催婚的父母不同,王梨花从来都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她心思敏感细腻,当然看出了许尧的不情愿。
之后,她没有再提让许尧见吴涵月的事。
许尧有自己的主意,王梨花虽然焦急,却也不会强迫他。
这份心急如焚,很难说没有给她的病情雪上添霜。
月底,王梨花精神特别好,她甚至能下床走两步。
许尧和许柔都以为她有了好转。
然而这天晚上她就不行了,医生看过后说:“没两天了,把家里人都叫回来吧。”
许国明着急忙慌去接许晖,许尧和许柔兄妹俩一左一右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