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
关向舟瞥了眼手机,免提开着,卓奕扬强烈要求在那头听八卦。
他望向楚恒冬,要是被这尊大佛发现了,他们兄弟俩都完了。
“可能什么?”关向舟出声,吸引他的注意。
楚恒冬说:“我可能,最开始,没有爱许尧。”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好感,只是愿意冲出去救他,只是多了一些关注,只是许尧成为他最悠闲时光里、记忆最深刻的同学。
谈不上爱,顶多是有点小喜欢。
关向舟秉住呼吸。
卓奕扬拿起另一只手机,把录音发给今日暴富,并附字:我就说渣男没有心,小学霸,还好你清醒得早。
“哦…那就是卫三误解了。”关向舟挠头。
楚恒冬垂眸,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卫轻尘曾握着他的手,带他走出囚牢,后来他用这双手抱住许尧,以为他们之间各取所需。
世上哪有什么至死不渝,再深刻的爱,都会随时间消散。
“你爱卫三吗?”关向舟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爱。”楚恒冬没有否认:“很长一段时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是因为催眠?”
楚恒冬笃定:“不是。”
但卫轻尘自己,对这份爱充满了疑虑,他太投入其中,无法容忍他与楚恒冬之间存在任何一丝罅隙。
所以许尧的存在,令他耿耿于怀。
这份耿耿于怀,犹如一道天堑,渐行渐远地拉开了他和楚恒冬的距离。
无论楚恒冬曾经多么努力地向他保证、复述,卫轻尘都不肯全心全意的相信,他总是觉得,自己是替身。
但一个男人其实不会找替身,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专情的人不会找替身,花心的人更不会。
卫轻尘不相信,其实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试图放下过去、然后走向他的楚恒冬。
关向舟颔首:“那么,这就是答案了。”
他挂了电话。
楚恒冬说:“所以我不希望我和许尧之间,无法信任彼此,只有互相交心,才能走到最后。”
“……”关向舟微笑:“所以您老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你不希望又怎么样,你又不爱他。”关向舟耸了耸肩膀:“要不就算了。”
楚恒冬走了:“我去一趟江东。”
卫轻尘葬在那里。
他死后,遗体原本葬在欧洲小国的墓园,后来移送回国,回到故土,葬于江东。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阴雨绵绵。
楚恒冬身穿黑衣,手撑一把黑伞,就像去年他送卫轻尘下葬,埋葬了一半的自己。
不是清明,不是节假日,墓园萧条,墓碑错落有致。
楚恒冬拾级而上,一直在山顶处,遒劲的老松树旁边,卫轻尘安静地沉睡。
楚恒冬将白玫瑰放在他墓前,石碑上镶嵌着故人的黑白照片,他总是那样温柔地微笑。
他最喜欢白玫瑰。
楚恒冬还记得,卫轻尘说过,要是自己哪天死了,他的坟墓周围,一定要铺满白玫瑰。
但楚恒冬最喜欢的花,却是香味并不突出的紫罗兰。
如果当初收到了许尧的情书,如果后来没有被迫去欧洲,也许他和卫轻尘不会遇见。
然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人与人的相遇,皆是缘分。
人与人的离别,也是缘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的那天,是一个春天,他在卫轻尘病床前握住他的手。
“去找他吧。”卫轻尘依旧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楚恒冬问:“找谁?”
卫轻尘笑了下:“小学霸。”
楚恒冬充满了迷茫:“不认识。”
“以后…说不定就认识了。”卫轻尘对他怀揣不舍,也怀着希望:“以后,要天天开心。”
楚恒冬难过:“你走了,我怎么开心。”
卫轻尘放开他:“梦醒了,你总是要走的。”
“我也要走。”卫轻尘说:“下辈子,换咱俩先遇见吧。”
直到最后,楚恒冬也没有听懂他的谜语,他守在他的病床前,和他的家人一起,送他安静地离开。
病痛折磨他太久,撒手人寰未尝不是解脱。
楚恒冬望着墓碑上,故人的黑白照,他轻声对他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
“很多次,你问我,我爱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