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世界,壁垒森严。
能学会妖怪术法并自如运用的寺崎,真的,还存在属于人类的世界吗?
他明智地没有选择问出声,因为寺崎总是很会骗人的。他根本分不清,也许寺崎本人也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变得十分地平和,身上毫无生命的向上力呢?
也许是某个比他先醒来的早上,也许是从外出后又平静地回来的某天,也许……是从很久以前,就注定了这种不可逆的,和妖怪同化的现象。
而他初不作抵抗。
后来的挣扎与他人的拉扯,只不过是在延缓这一过程。
箱崎明先死后,寺崎有藏变得异常沉默的那段时间,可能是他最初发现端倪的时刻。
可他从不害怕自己的死亡,从人类世界离开,踏进妖怪世界新生,概率是多少呢?
一半?不是的,根本没有数据可以给他分析,他不过是在赌自己会赢。
寺崎那段时间,就在他眼皮底下,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不说。黔已应该也不知道,它如果知道就会和他说了。至于夜月,关键时刻,它是和寺崎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没有让他等待失败的担惊受怕,寺崎也完全没有赢取胜利的喜悦,只是等待着一无所知的人类自己去发现。
秘密就在箱子里,可是现在谁也不想先打开,让它见到猛烈的太阳,亦或是狂风暴雨。
装作太平。
烦得很。
“你又要准备做什么啊?”夏目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寺崎说想把琉送走,其实是想把他送走才对。
“找除妖师麻烦吗?”他又问。
寺崎眨了眨眼,叹着气笑,“你带回来的麻烦,总得解决一下吧。”
“怪我吗?”夏目也笑。
寺崎一顿,“不是,还是怪我吧。”年少太过轻狂,留下一屁股烂债。
夏目含笑说:“不是说怪罪到自己身上,会显得无能为力吗?”
“一码归一码,比起追昔过往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吧。”
寺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掐死了苗头。
夏目拍了拍桌子,冷静地说:“友人帐上还有很多没有还回去的名字。”
寺崎微愣。
看似孤狼的身后,似乎还有着一群若隐若现的野狼啊。
“夏目。”寺崎神情专注,夏目抿了抿嘴,便听见他的后言——
“你会演戏吗?”
忽觉不太妙的夏目:“……你觉得呢?”
寺崎言之有物:“我觉得你会。”
*
夏目被无情地架上了小书桌。
寺崎掏出小黑板,给他科普着除妖师圈子里默认的规则和常识,旁听者四五席。
“夏目玲子的名头,在圈子里很有份量,因为认识她的,基本都是老古董了。”
夏目:“哦。”要借助外婆的名声搞事。
“可她孤家寡人的,已经不在了。知道友人帐的几近于无。换言之,她那边只能打友情牌,聊胜于无。”
夏目一脸茫然,寺崎接着道:“除妖师的来历已久,出名的几家时不时就出现联姻的现象,他们的关系弯弯绕绕,拉出其中一个,说不定能牵扯出一圈的人。尤其是传承到现在的老牌家族,都是老狐狸了,更需要谨慎地对待。”
“不过的场家族的首领,的场静司是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所以我们可以从他这边先下手。”寺崎戳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相片,画出了一道线,连接去了另一边。
“整理老师书房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事情。的场家族的先辈,用右眼和妖怪曾经做过交易,外人皆传因为他们的先辈背弃了约定,没有给出交易的物品。所以在他们成为首领的当天,会被突然出现的妖怪夺走右眼。”[注]
“因为对那只没被的场家弄死的妖怪有点兴趣,所以我试图找到它。”寺崎平静地述说,“很可惜的是,我找不到相关的信息。我并不认为能有妖怪,可以在人类的觊觎中安全地活下来。老师家里的资料到底是有限的,的场家的状况,还是他们的家族资料更为全面。我就去翻了一下——”
夏目:“……”怪不得说去除妖师那边找点资料,说得那么熟练,估计没少干。一旦被发现就是私闯民宅会被判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夏目觉得寺崎是知道的,因为他也干过这事,大哥不说二哥,心再累也就这样吧。
“有一些信息,可能并不适合记载在纸质资料上。每一代的的场家首领,都是在家族里的子弟择优选出来的。在确认为下一代首领的那天,会由当时的首领对他进行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