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医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就是走个流程,而流程中最重要的一项,医疗救援经验,今年上半年是最好的参加时间。
如果等之后手里又来科研项目了,再去外地参加医疗救援,属于两头忙、两头耽误还两头丢不开。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句“周医生弟弟六月份就高考了吧”,大家一下子又理解了。
难怪不参加。
弟控嘛,天大的事情当然也没弟弟的事情重要啦。
一时之间,这件事情又变成医院工作人员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中午周归与去食堂吃饭,吃完出来,在架空层碰见秦彦,他在贩卖机前面买水。
视线正正撞上,周归与正准备开口打招呼,没料到秦彦竟然先开了口:“这次医疗队你不参加?”
去年接秦彦出院,两人在车上不欢而散后,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周归与不确定秦彦有没有对之前的事情释怀。
姑且当作以前闲聊那样回答:“嗯,不参加。”也主动说了一句,算是礼尚往来,“我在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了,挺意外的。”
秦彦问:“意外什么?”
“这次援助去平邑县,周边乡镇是靠海渔村,气候挺潮湿的,开春了蚊虫也多。”
秦彦自嘲:“你是想说我娇气吧。”
周归与想不到他会这样曲解,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想着你一贯害怕虫子,去平邑县应该很不适应。”
这下轮到秦彦意外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倏地轻笑。
“真受不了,你怎么就不是一个人渣呢。”
周归与没听懂:“什么?”
秦彦心知肚明,周归与只是在乎朋友,在乎朋友,所以记得朋友一贯害怕虫子,而不是拿他当什么特别的人。
周归与只是人好而已。
是他自作多情,忍不住拿这种不具备特定意义的好,作为自己万一是特别的一种依凭。
直到现在还会一闪而过这种念头。
已经被明确拒绝过了,秦彦不可能再舔狗到自爆,而是高傲道:“没什么,你不必知道。”
周归与一时词穷。
秦彦紧接着问:“你不参加是因为你弟要高考?”
窗户纸都没有了,人都被拒了,他现在也懒得再爱屋及乌,跟着周归与叫梁星灼的小名。
他的情况秦彦都清楚,周归与没什么好装的,直接承认:“是。”
“你是不是……”
秦彦才问了个开头就停下来,顿了几秒也不继续往下问,到此打住:“算了。”
周归与又一头雾水:“我是不是什么?”
“不想问了,没什么。”
秦彦捏着水转身离开,不知道是说给周归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最后来了句:“我才懒得管你的事。”
周归与搞不懂秦彦突如其来的情绪,思考了几秒,没头绪便作罢,转身往反方向走,也回科室了。
变动发生在名单公示期的第五天,周四。
被任命为领队的年轻医生,他怀孕六个月的妻子突然腹痛进了急诊,在妇产科检查后说母体和胎儿情况都不太好,建议生产前住院保胎。
年轻医生当天向科室说明了情况。
他和妻子家里只有自己的母亲可以照顾妻子,其他至亲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已经不在人世,母亲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眼下他没办法撇下家人去外地工作,提出退出这次医疗援助。
科室和院方了解情况后,于情于理都不好再让他参加了,从医疗队名单上划掉了他的名字。
可是这么一来,领队的职位就悬空了,剩下的成员没有能够胜任领队的。
退出的成员的胸外科的,这个空缺自然由胸外来补。
科主任在科室里挑了一天,周五下班前也没物色到周归与以外的合适人选。
资历够格的不必去更不想去,想去的不够资历,两头难全。
实在没办法,科主任又找上了周归与。
不同于上次,周归与这次再拒绝就只能科主任自己顶上了。
但科主任都五十了,平邑县那个环境,五十岁的人怎么吃得消。
周归与只好答应。
心里琢磨着,平邑县离沽南三个小时车程,大不了像以前在京柏读大学那样,周末往返,生活上有邹姨照料,梁星灼年龄也比那时大,更不成问题。
好好跟梁星灼说明情况,他会理解的。
周归与这边一松口,科主任欣慰到不行,火速上报,连夜出了新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