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濯想了想,这才道:“这两个月我也很忙,从江南府回来,积压了不少政务。南方水患刚过,两广总督便递请了折子,说是爆发了瘟疫,好在早有准备,目前已经控制住了。”
这些事情都很无聊,萧濯想了想,便挑拣了净夜可能感兴趣的,轻声道:“还有江南那边,江南分会已经彻底瓦解,之前招降的那些百姓,也已经发了赏银,如今已经安稳度日了。至于那易水寒,他约莫是有什么弱点抓在潘英手里,到死都不肯攀咬潘英。大理寺审不出什么,已经下令,秋后问斩了。”
净夜这些日子在宫里闭关,外面的消息不通,听完这些,他不等萧濯问,便道:“我在宫里,很是无趣。一日两餐,之后便是跟着齐太傅读书习字。齐太傅夸我天赋好,两个月便能熟读四书。”
萧濯闻言蹙了蹙眉:“我知你聪慧,可也得收敛锋芒。小皇帝聪明得很,万一被他察觉出你身上的破绽,怕是不妥。”
萧濯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净夜从榻上坐起,紧盯着萧濯的眼问道:“破绽?我有什么破绽?”
净夜不知为何,总觉得萧濯身上似还藏着什么秘密。又或者是,萧濯知道他什么秘密。
可萧濯很快便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没什么,你心中有数便好。你与皇上虽是兄弟,可伴君如伴虎,你在宫里行走,多加小心便是。”
净夜其实还想多问萧濯几句,只是他刚好在这个时机,打了个饱嗝。
这一个嗝下去,净夜把要到嘴边的话给浑忘了,他便只攥住萧濯的手道:“吃撑了,出去消消食吧,散散步也好。”
萧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将人抱起,带着净夜去了王府的后花园。
摄政王府的管家也姓李,就在前些日子,他命人给净夜做了一个秋千。
虽说不知道小主子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不过李管家吩咐人做的时候,萧濯还亲自监工,生怕奴才们做得不结实,到时再摔了净夜。
净夜吃得多,这会儿还不舒坦,他不能晃得太厉害,只能坐在秋千上随意地荡着。
萧濯站在一侧陪着他,净夜便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说今日,你就这么带我走了,皇上会有什么后招?”
萧濯道:“他如今还做不了我的主,也不敢与我硬碰硬,你的婚事,他之后是不会再提了。”
净夜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要是住在你摄政王府,皇上是不是会主动出击,想办法给我弄出去?”
萧濯闻言笑了:“那你觉得呢?你与小皇帝相处这些时日,可还了解他?”
净夜眸光微转,双目含情,他紧盯着萧濯,声音更是如美酒一般醉人:“我觉得他会,反正我是被王爷从宫里扛出来的。只要王爷不放人,我这么柔弱的一个小王爷,如何能逃得出摄政王府?”
萧濯懂了,净夜这哪里是在问他小皇帝的事,这分明是试探自己的意思。
这小祖宗是想留在摄政王府的,可他又不想让外人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留在摄政王府的。
这个恶人,只能让萧濯来做。
净夜而今的头发长了不少,若放下发髻,头发已然过耳。
再过一两年,这一头长发怕是会很好看。
暮云重从前就有一头漂亮的长发,黑亮垂直,哪怕他被下了大狱,发髻凌乱,连着几日未沐洗,萧濯都依然能记起他那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的样子。
无论何时何地,暮云重都是那般的姿容绝滟,贵气风流。
那时萧濯便想,饶是天宫仙君,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萧濯忆起往事,神色越发温柔,他蹲下身子,看着净夜道:“放心,有本王拦着,柔弱的小王爷定是出不了摄政王府的。”
净夜将脸贴在萧濯的手心,闷声笑了。
萧濯又道:“以我对那小皇帝的了解,他肯定是不能容我长久地拘着你,定是会想办法将你带出去。既然他让齐太傅教你读书,便是想着要用你。你只管在摄政王府安心住着,等皇上给你安排任务便是。”
净夜知道他的心思瞒不过萧濯,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拽住秋千绳,闭上眼,仰着头,感受着周遭清新的空气,心底一片轻松自然。
萧濯怕他摔着,只能在后面护着。
两刻钟后,净夜的肚子舒坦一些了,萧濯才抱他回去洗沐。
之前西洋人进贡的香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摄政王府新上的,都是眼下京城内的新货。
这些新货味道清新,净夜也很喜欢。
萧濯帮他擦身的时候,净夜还懒洋洋地叮嘱:“肩上多抹一点,还有后颈。这些地方王爷最喜欢,要持久留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