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从始至终，林加都低估了自己在帝国人心中的分量。
他以为自己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就算之前取得了一点成绩，也随着自己的受伤，隐退在尘埃里。
他以为自己没了价值，被家族放弃，结局就是在训练场上，成为一代又一代人陪练的磨刀石。
他以为自己会在那不见天日的囚笼，斩断过去所有痕迹，甚至不敢再去联系昔日的友人，不敢再找白羽。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全都是错的。
迟星牧僵硬地坐在埃尔维斯面前。
很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交融在密闭的空间里，合着阳光，融进尘埃。
埃尔维斯察觉到他的状态，抬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捏，让他放松：“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迟星牧被捏得抖了一下，舌头差点打结，“暂、暂时没有了。”
埃尔维斯笑了笑，“那就好。”，指尖顺着肩膀向下，拍拍他的胳膊。
等下——
迟星牧又是一颤，把埃尔维斯的大手拨开，他都想往埃尔维斯脸上落一拳头，把他打飞出去。
——哪有人告白这么突然，他还有好多问题没来得及问！
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埃尔维斯刚才那句告白。
迟星牧实在紧张，手指捏来捏去。
对面的呼吸沉重，逐渐带上克制的热意，迟星牧突然回神，发现自己一直揉捏的，是埃尔维斯的手指。
怪不得捏起来觉得有些硬。
迟星牧心里一跳，赶紧把手掌推出去，做贼心虚地在手背上拍了两下，迟星牧脸颊发烫，移开眼睛。
自己都是些什么习惯，还玩人家的手指，埃尔维斯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迟星牧差点钻进地里。
好在埃尔维斯深知他的性格，没有再多逗他。
两个人距离拉开，迟星牧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埃尔维斯递过来一杯凉茶，迟星牧接过来灌了两口，微凉的茶水顺着口腔滑落，带着几分凉意，迟星牧终于冷静下来。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斟酌着语气，“埃尔，你……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表白？
埃尔维斯语气诚恳，“我想吻你。”
迟星牧：“……”！！！
他不是在问这个！！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脏狂跳，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迟星牧紧紧闭着嘴巴，捞起茶杯一饮而尽，“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埃尔你怎么突然跟我告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紧紧捏着茶杯：“我还没准备好……”
“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埃尔维斯说，“你刚才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迟星牧一怔，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确实是自己亲手把‘主动权’交到埃尔维斯手里，但他只是想问问关于动物园里精神体的事情，没想到对方会丢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雷。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迟星牧语气虚弱，试图挣扎：“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这么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埃尔维斯脸色不变，“我都可以做。”
噗通！
迟星牧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点抵不住埃尔维斯这样，眸光深沉，全是他的影子，好像在过去很多迟星牧没有察觉的日子里，埃尔维斯已经喜欢了他很长时间。
“埃尔，我……”
“没事，你不用现在告诉我答案。”
埃尔维斯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先一步把话说出来：“是我判断错了时间，给你造成困扰，你可以慢慢考虑，不必急着告诉我答案。”
虽然知道过去的迟星牧喜欢自己，但埃尔维斯不能确定，失忆后的迟星牧对自己是不是有着同样的心意。
若是迟星牧成年以后能恢复记忆还好，要是不能……埃尔维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迟星牧闻言松了口气，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埃尔维斯。
他对感情比较慎重，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但要他直接拒绝埃尔维斯，他又说不出口。
他不想埃尔维斯难过。
“那……我回去先冷静一下？”迟星牧连饭都不想吃了，抬腿就想溜走：“动物园那边还有不少事儿呢。”
“先别急着走。”
迟星牧歪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