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是对他说的。
像是有一双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指引着他抬头,告诉他未来的天空是多么广阔。
那种主脑死去后的茫然无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卸下枷锁般的轻松。
自由,自由。
束村昂因为这两个字心中泛起涟漪,那涟漪越泛越大,最后变为了浪花,又因为夹带了户川彻的血色,而化为了一种浓重的悲伤。
束村昂忽然觉得非常非常难过,那种难过不同于此前亲近的人逝世的细微疼痛,而是一种绝望到极致且遗憾到极致的悲哀,他开始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痛苦,忽然发觉眼前有些模糊,手一摸,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长官。”
束村昂胡乱抹着脸,对着地上的血泊挤出一个哭泣般的笑容,轻声道:“我以后不做狙击手啦……”
“我……”
他没能说完,因为失去了时空的秩序,这个世界终于如摇摇欲坠的积木一般骤然坍塌,时间空间不复存在,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而身为这个世界的人,束村昂开始陷入一种碎片式的长久梦境。
意识清醒是很多年后,异能塑造的世界和现实融合,连带着他们的记忆都重置了,他有了新的经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曾经给予他触动的那番话更是被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在束村昂即将沿袭上个世界狙击手的身份,而在这个世界成为“士兵”一员时,平静的心弦忽然被若有似无的拨动了一下。
——许多年前那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直到现在依然在泛着轻微的涟漪。
束村昂做出了第一次反抗,他不愿意成为士兵一员,而是毛遂自荐准备往医学的方向深造,但好在或许是和现实结合的缘故,这个世界的等级没有严格到无法变通的地步,在他于医学一途做出些许成绩后,束村昂成功脱离了士兵的身份,成了蜂巢唯一一只离群的蜜蜂。
再见到夏油杰时,他已经是研究院里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了。
曾经的记忆在梦境中频繁出现。
那时的束村昂经常梦见户川彻,但是他从未见过户川彻,也没有听说过户川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是自己脑部出现了什么病变,或者受到了一些术式或者异能的影响,所以才会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但是在多次检查无果后,他也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直到户川彻抠出芯片叛变,费奥尔多将他打成“世界公敌”并全世界散步通缉令后,束村昂看着通缉令上户川彻那张梦境中出现过的脸,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在加上之后世界出现了异变,猜出真相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束村昂不知道户川彻在哪里,但如果是梦境中的那个户川彻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主脑的存在的。
于是他立刻赶了过来,救下了被困的夏油杰三人。
因为世界融合,费奥尔多所在的位置就是当初主脑所在的位置。
而他带着夏油杰他们走了当年户川彻走过的那条路,再次站在了主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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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泼洒下来。
费奥尔多站在正中,苍白的像是一尊石膏像,某一刻又好像围绕着灯光飞舞的白色飞蛾。
“我已经做出过一次反抗了。”束村昂看着费奥尔多,淡淡道。
二十三岁的户川彻当了斩断枷锁的那个人,束村昂接住了落下的那颗火星,改变职业是他无意中做出的第一次反抗。
接下来有第二次第三次都不意外,心中缠绕的枷锁或许在很久以前就被斩断了。
更何况所谓的科学研究,本就是一次次建立权威又一次次推翻的过程。
束村昂或许从未被主脑束缚过。
而费奥尔多犯了一个错误。
虽然阿道司将笔下的世界看做可以任意搭建的积木,忽视了个体的情感从而导致自身异能长达数年的混乱,但是费奥尔多或许同样没有将这个异能创造的世界放在心上,而是更多的当成一种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
他将生活在异能世界的人看做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实际上木偶的胸腔中也会长出跳动的心脏。
当费奥尔多只着眼于异能世界的框架制度,而忽视了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活生生的人后,他的失败就几乎已经是注定的了。
“这么看来我忽视了最大的一个变量啊……”
费奥尔多感慨般说道,他再次瞥了眼墙上的钟表,视线一转,又落回了束村昂身上。
“但是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找到‘书’让世界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