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没有那么促狭, 元清或许还会信一信。
“莫非钟离先生也要成为指控我的一员吗?”
青年将茶壶里的茶水倒满四个小杯,摆在托盘上, “若只有两个人,恐怕还不太够,不如凑一凑,正好一个地方一个如何?”
“就是不知道, 钟离先生有没有成为其中一员的打算。”
钟离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若摩拉克斯的身份未死, 我还能为这场戏助助兴。”
“可惜,往生堂客卿的身份, 到底没有愚人众执行官来得有名。”
元清跟着感叹, “确实可惜了,我还挺想看看你和那维莱特吵架的场景。现在想想, 大概是看不到了。”
“那你觉得,让那位书记官去吵架…怎么样?”钟离提出一个建议。
青年装模做样的思考了以下,摇摇头,“你说建筑师能吵起来,我还能信一信,书记官…他大概不会。”
这倒是事实。
元清很少看见艾尔海森生气后吵架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这几乎没有,最多在某些时候更加粗暴放纵一点,但也是能控制在一个让他爽而不痛的范围就是了。
钟离不可置否,“那可不一定,事关你的事情,有时我也没法克制。”
“依你的想法,是要让自己判定为有罪的。虽说梅洛彼得堡的名声尚可,但你确定…他们愿意看着你去那样一个地方吗?”
是了,这确实是一个关键。
都说爱恨交织,但走到现在,他遇到的人当中,都是爱多恨少,甚至没有。
所以才让他过意不去。
如何劝说他们出庭证明,本身就是一个难题了。
虽然元清此行的目的不在梅洛彼得堡,但宣判有罪的人,一般都是送到海底,接受劳役,吃着水平忽上忽下的饭菜。
他们…大概是不想把他送进去的。
但办法也不是没有。
元清拿出两个产自枫丹的水晶杯,往里头到了点果汁,“如果我能保证,那个负责宣判的人,会说我无罪呢?”
“而谕示裁定枢机宣判你有罪?”钟离眸光微动,“你能确定吗?”
元清迟疑地点头。
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曾有一段与芙卡洛斯的约定。
*
“……最终,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至此,枫丹人的罪孽才会得以洗刷。”*
白蓝发的少女沉默地读出预言,看向坐在树枝上的白发青年。
“你有解决这个预言的办法?”
青年点头,“有是有,不过这个办法是未来的你想出来的,我借过来改动了一下。”
“芙卡洛斯,你是我做出的第一个改变。如果能成功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会变化。”
“这样啊…那你把两个版本都说一遍。”
*
“你确定要这样执行吗,元清?”芙卡洛斯面含焦虑,“就算你的身体被定格在死亡的前一刻,那也无法抹消死亡带来的痛苦。”
“而且,你要怎么把水神的神座销毁?”
“我来当那一刻的水神就行。”
青年如是说。
“我会来的,等到一切差不多的时候。”
芙卡洛斯摇摇头,“我又希望你不要来了,这件事本与你无关,枫丹人的存亡也和你没多大关系。”
元清否定了她的说法,“不,按照我的设想,枫丹人会是我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
这些年来,芙卡洛斯一直在谕示裁定枢机中收集「律偿混能」,已经达到预计的量了。
至少,杀死一个新晋的柔弱魔神,是够了。
元清并未多讲,讲其中的大部分含混过去,只讲了自己要进去做的事情。
计划差不多理清楚,接下来就是实施……以及查收结果了。
想要短时间讲这些人凑齐,对普通人来说绝非易事,但对大名鼎鼎的旅行者来说,大概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
他告别钟离,熟门熟路地去冒险家协会下了单。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一幕。
欧庇克莱歌剧院作为枫丹最负盛名的歌剧院,里面的装横无一不豪华,能够承载的观众也有许多。
偶尔被当成审判庭,确实有些屈才了。
在大部分人眼中,夫妻中的一方在外面有了新人,应当一见面就开始吵架才是,再不济,也得是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
通过蒸汽鸟报了解讯息的观众在赶来时,却看到无错方都和过错方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