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出来。
然后他就听见了宫殿那边传来的喧哗。
姬宇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伸长脖子,想要透过窗户看看究竟发生什么。
可还没等他爬下床,房间的门就赫然被推开。
姬宇沛吓了一跳,而当他看见裹着狐裘斗篷的景颐踏入房内,他惊住了,眼睛都直了。
即便是到了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居然还是会被表妹乍然而来的惊艳震撼到。姬宇沛忽然就觉得,为何从前他爱窈莲呢?窈莲不论是品格还是长相,都输给表妹这样多!
姬宇沛忽然好后悔,要是他没有在婚礼上抛下表妹就好了,那样之后的一切惨剧都不会发生,他和表妹一定是一对幸福的眷侣,他也可以永远瞒着表妹那件事。
姬宇沛本来陷在思绪里,却看到表妹身后又进来一人,是……扶光帝君!
这下姬宇沛如被人扇了一耳光,猛地就清醒了,顿时陷入无边恐惧中,连滚带爬从床上爬下来,叫喊:“扶光帝君您饶饶恕我吧,我已经知错了!”
“还有表妹!表妹求求你,留我在崤山!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窈莲他们都要杀我!窈莲说如果我不能加倍宠爱她,她就要我死。现在我只有姑父、姑母和表妹你们这几个亲人,你们不能抛下我啊!”
景颐本来还想过来虐虐姬宇沛出口气的,可是见姬宇沛此刻这摇尾乞怜的模样,她觉得没意思了。
乞人憎!这人岂止是优柔寡断,便是连骨气都没有!
现如今他是雪族王室仅剩的一棵独苗,就算此前再被雪族臣民诟病,可面对九尾蛇王室的屠杀,他也是雪族臣民最后的一点寄托。
景颐想,如果自己是姬宇沛,那么便是历经千辛万苦,也一定要找出克制那种符咒的方法,带领雪族臣民,把九尾蛇王室赶出去。
姬宇沛倒好,就想着苟且偷安,也不考虑会把她爹娘拖下水,甚至还觉得他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是因为扶光帝君在利用九尾蛇王室凌虐他,便要死要活地恳求她和帝君饶命。
真是好笑,谁稀得要他的命!若不是九尾蛇王室和雪族王室自己出了问题,会有这么一天吗?
帝君不过是添了把火而已,他们自己却烧得遍地尸骨。
景颐道:“姬宇沛,你真没意思。我不想把你如何了,你现在就离开崤山,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爹娘哥哥面前,你自生自灭去!”
然这句话对姬宇沛而言,就是将他死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给断了,姬宇沛叫道:“不!表妹,别赶我出崤山,我已成这副模样,窈莲他们说不定还要追杀我,离开崤山我会死的啊!”
激动的姬宇沛,连滚带爬地扑向景颐,疯了般地想要抓住她的双腿。
然而一股力道猛地就裹住他的身体,姬宇沛眼睛大睁,愕然地看着扶光帝君一道法术,就把自己给甩出了窗外。
接着给扶光拉车的一只苍雀飞过来,叼住姬宇沛的衣服,就飞走了。
姬宇沛在苍雀的喙下挣扎、喊叫,像个疯子般歇斯底里求饶,却无济于事。
现在的他就像个无力的破麻袋,被苍雀叼着,翅膀一张一合,就已飞到五十里开外。
姬宇沛还在喊:“表妹!表妹求你救我!不要抛弃我!”
却无力控制苍雀张开嘴,将自己丢下去。
姬宇沛重重地摔落在地,浑身烫伤之上,顿时又添了一圈青紫色的砸伤。
他被苍雀丢在了崤山下某个人类村落的边缘。
大晚上的,村子里的人本都睡了,忽然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难听嘶哑的求救声。全村人被吓一跳,胆子大点的,纷纷小心翼翼出来,点着火把聚集到一起,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直到在村子边缘,发现被烧得比鬼还难看的姬宇沛。
夜里山影幽深庞大,四周寒气逼人,冬日里无虫鸣鸟叫,一片死寂如同鬼域,唯有风声鹤唳。这般气氛下,火把的光照在姬宇沛脸上,更凸显了那张烧焦扭曲的脸,和身上混着脓浆的衣衫和焦痕。
村民们这刹那几乎全被吓到了,纷纷尖叫“鬼啊!”“妖怪!”,接着就把火把往姬宇沛身上扔。还有村民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姬宇沛,然后掉头就跑。
所有人慌不择路散去,只留下姬宇沛一人,在这冬日冰冷的荒草地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会儿他无比虚弱,连腾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草丛里,像一具毫无尊严的尸体。
姬宇沛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虽然活着,但仿佛已经死了。
崤山。
扔掉姬宇沛的苍雀,很快飞了回来,重新回到扶光帝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