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粘在手臂上的菖蒲花瓣掸下去,然后她猛地把自己整个人都没入水里,觉得全身都被热水浸透了,才又破水而出,顿时觉得实在是太舒服。
文绮呼出口长气,靠在浴池壁上,歇息。
殿外更漏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一下下响着。文绮向外看了一眼,黄昏已过,斜月东升,天色慢慢黑下来。
师伯快到了吧?
文绮打算起身。
却就在这时,一种唐突的气息出现在浴室里。
文绮猛地察觉到,当即喝道:“谁?”
无人出现,但透过蝴蝶屏风,文绮看到一道人影,这是……!
陈寰!
脑海中瞬间出现这两个字,身体快过思维,文绮猛然间从水面一跃而起,同时召过自己的衣服。
等文绮在浴池外落下时,前后不过眨眼的时间差,衣服已经穿在她身上了,只除去领口略有些凌乱,还有她湿透的长发披在身后。
发间淌落的水珠,一颗颗滴在紫色大理石的池岸上,长发中的水分也将背后的衣衫打湿。
“陈将军,你什么意思?”文绮冲着蝴蝶屏风对面的人影问。
下一刻,果然是陈寰!从屏风对侧走出来。
依旧是标志性的黑衣,身上血染沙场的肃杀气息和一种内敛的凶悍,顿时就将浴室里那些软如烟罗的帘子,催得惶惶晃动起来。
他眼中写着极致的痛苦和悔恨,强烈的情绪,仿佛化作看不见的兵戈,来势汹汹地往文绮的身上招呼。他像一只无声哀嚎的老鹰,眼中满是血丝,头发也不似之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鬓角出现了凌乱。
陈寰往前一步,踩得很沉很沉,就如他的心也是一直沉着的。他沙哑地开口:“文绮,不要对我这样冷酷……”
有毛病吧!文绮后退一步,娇喝道:“堂堂荡魔将军,擅闯我的浴室,你想怎么样?”
“文绮,我……”陈寰痛苦地、艰难地说道,“请你原谅我,被唐芫蒙骗,以至于让你受那般委屈冷落。”他向文绮伸出手来,就像是把他的悔恨和爱灌注在指尖,想要抵达文绮所在的位置,“我知自己伤你至深,但亦是真心实意想要悔改和弥补,你……同我回将军府吧,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文绮在陈寰的手伸过来时,脚上便已退后,拉开和他的距离。而陈寰说出的话……文绮本来还只是厌恶他擅闯她的浴室,此刻听了他的话,都要恶心得吐出来。
一句“被蒙骗”“会弥补”,一切就过去了?
他对她身心造成的所有伤害,就全都过去了?
那原书里那个炮灰文绮呢?!她濒死的时候,陈寰可还搂着唐芫,一起坐在他的专属天车里;陈寰可还沉浸在把唐芫扶正,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幸福里。
这些,也都可以算了吗?
她文绮,从来就是个自私自利小肚鸡肠的人。伤害了她的,哪怕是和她有些共同血缘的文氏王族,哪怕她的父王、母后、弟弟,她能狠毒地把他们废成蝴蝶,赶出王国去。
陈寰凭什么以为她就会原谅他?
呸,做梦!
文绮几乎是趾高气昂的,照着陈寰的脸骂:“陈将军听不懂话是不是?和离书你不签,那你就滚,别来烦我!我不想同你好好过日子,我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你才是最好的!”
陈寰只觉得心口如被刀子狠狠地戳,而持刀人却是他想要尽力弥补的妻子。她是那么厌恶他,甚至……他觉得那是恨,文绮是不是恨他。他为什么就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可是,可是……
“本将军的确错的离谱,但这世上又有谁能不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真就不肯给本将军一个机会?”陈寰痛心疾首,叹气道,“我爱的是救我于非命的那人,那人就是你,文绮,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才怪了!文绮想着,她怎么从前都不知道,掌管三十万大军的荡魔将军,这样的自欺欺人,这样的会给自己找到合理化的理由。
“你一开始爱谁,我不知道,”文绮说,“但你敢说自己对唐芫没有一点感情吗?”
文绮凶凶地嗤道:“还有,我讨厌和别的女人睡过的男人!想到你跟唐芫如胶似漆,夜夜笙歌,我好恶心!”
“文绮,你……”万万没想到文绮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戳人,竟还说出这样人身攻击的话,陈寰的表情几乎要破裂,极致的屈辱让他的胸膛起伏起来。
他是个男人,虽然,他是曾想和文绮一生一世一双人来着,只是因为被骗,才去宠爱唐芫。如果没有唐芫,他和文绮就该是只属于彼此的,他也知道错了。但男人哪怕有三妻四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