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紫色的蝴蝶,朝着杏院外飞去,那俨然就是文绮。
这狡猾的文绮,居然忽然变成蝴蝶飞走了!
这下陈寰懵了,一时没看懂到底是个什么局面。他看着翩飞出去的蝴蝶,眼中浮现出一片隐忍的焦急,但终究是抵不过对唐芫和她腹中孩子的牵挂,连忙冲过来,扶起唐芫。
“芫儿!芫儿你怎么样?”
“将军……”唐芫没法解释。这场戏算是演砸了,这么糊里糊涂过去才是对她最好的,否则只怕越描越黑。
她只好捂着肚子,楚楚可怜地哭,仿佛把一辈子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了:“将军……孩子,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刚刚表妹她、表妹她……”然后便啜泣着不再说了。
这时,紫色的蝴蝶在院墙头上又重新化为文绮的样子。她坐在墙头,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院子里的陈寰和唐芫,两条腿随意踢几下。
陈寰也因此看向文绮。
文绮冲着陈寰笑道:“唐芫很烦,麻烦你管好她,别来我这里碰瓷!”
陈寰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看唐芫摔在地上,那么可怜,文绮却高高在上,在墙头看笑话。陈寰顿感不悦,脸沉下来,对文绮道:“你下来。”
文绮厉声奚落:“谁愿意理你?看不出来是唐芫想陷害我,弄掉她的胎吗?这就是她所谓的会护着和你的孩子!她拿着孩子,当陷害我的筹码呢。”
唐芫哭得泪眼婆娑:“表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明明是你容不下我们母子……”
陈寰也追问:“文绮,到底怎么回事?”
文绮道:“与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说罢,直接在墙头上站起来,转身飞走了。
“文绮,你回来!”陈寰心下一片翻江倒海,心绪复杂至极,脑子里天人交战好一会儿,见唐芫没有落胎,终是喊道,“来人,去请仙医,快送芫儿回房!”
然后等侍女们过来接过唐芫后,陈寰便飞身而起,去追文绮。
唐芫简直要吐血,她费力谋划这么一出,原是为了嫁祸文绮伤害她腹中的孩子,让将军和文绮离心的,怎么到头来将军却去追文绮了?
自己又一次弄巧成拙了!
文绮也头疼,陈寰怎么跑出来追自己?
她本是看那对痴情男女赖在她的杏院不走,她嫌烦,干脆自己走,等那两人离开杏院了,她再回来。
反正她的房间里除了一幅幅九色鹿,什么敏感的东西都没有。那些和商陆他们互通消息使用的纸蝴蝶,早就被文绮毁尸灭迹。这将军府的人是一个也别想知道她私下里捣鼓什么。
结果陈寰却来追自己。
这让文绮不禁怀疑,唐芫的那句“将军喜欢上你了”,莫非还真不是瞎说的?
转念,文绮就否决这个想法。陈寰就算喜欢,那也不是喜欢她文绮这个人,而是那个救了他命的女人。
当他以为唐芫是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可以将自己在新婚之夜抛下,反而抱着唐芫去圆房。
而如今,当他不再相信唐芫是那个人时,便开始关注自己,把愧疚感、亏欠感等等杂糅的感情,全部倾泻到自己身上。
这真的是爱吗?
不管是不是,他文绮也无福消受。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但有些,在她这里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选错了就是选错了,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错误付出代价,不管有怎样的苦衷。
文绮拈来一片云,用最快的速度飞着,她不想被陈寰追上。
但文绮知道,比法力,自己照陈寰是有差距的。这么追逐下去,她一定会被陈寰抓住。
所以文绮从一开始就朝着西方天阙的方向飞。
眼看着陈寰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文绮拿出奚徵给她的鹿角雕,对着鹿角雕就喊:“师伯,救我!”
几乎话音刚落下,不过两个眨眼的功夫,天空中便响彻一道清脆的鸟鸣声。
一只优雅的白鸟,破开层云,双翼携带风雷之势,逆着阳光,冲向文绮。
文绮张目对日,只看到白鸟在身后一轮红日的照耀下,身形仿佛化为一道暗色的轮廓,却舞动出优雅而壮丽的轨迹。
文绮会意,一个飞身,就落到白鸟背上。
白鸟仰头,引吭高鸣,而后拍打着翅膀,荡开遮掩的层云,如一支箭般,扎向西边的天空。
陈寰哪想到会忽然发生这种事,他倒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忽然降临的华丽白鸟,将文绮就这么接走了。
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白鸟的面前,就好比乌龟与白兔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