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没关系,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是对同僚们说的,可自己心里,怎能无所谓呢?
屡挫屡败,几乎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永远都在即将触及曙光时,便又被拖回无尽的黑暗。长此以往,玉澧觉得, 自己都要没有一点信心了。
她已是神啊,仍旧无法跃过龙门,会不会此生都与龙无缘了?
褚琼楼也问过她, 为什么一定要成龙呢?玉澧, 你看,你在你的同族里已然是相当成功的那种, 何苦一定要化龙?
是啊, 何苦呢?
她总是觉得,只有化成龙, 才能让那些看不起她出身的人都闭嘴,特别是余姝容这种。
可是觉醒原书后, 她已经不在乎余姝容了,连带着其他那些针对她出身的恶意, 她也不再那样的愤懑不甘。
所以如今的跃龙门对她而言,又有怎样的意义呢?
此刻冷静下来想想,仿佛这次的跃龙门,对自己来说,已然是执念大于心愿了。
只因为一直没有跃过去,所以,才一定要跃过去。如今,大抵是这样吧。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玉澧落在脚下的一片山峦里。
夜深露重,她也不知这是哪里。她只是心随意动,在一片草甸上坐下。
这草甸在一片缓坡上,身后是绵绵无尽的高低起伏的山峦,前方是遥远的人世城郭,头顶是灿烂的星河。
玉澧坐在那里,拨了拨身边的草上霜,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双膝上,望着一片黑夜,有些茫然地出神。
她想到这些年,也总有人说,玉澧,你为什么为了目标总那么拼命?你的师父可是玄帝啊,你明明可以求着她为你行特权,让你走捷径。
可是她不愿。
她已经因为出身差,而遭受各种恶意的揣测,要是再求着师父为她保驾护航,那她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只会是个德才均不配位的。
正因为师父知道她这个想法,才从不介入自己的力量,一切都靠玉澧自身。
玉澧不禁想到原书里,自己从被审判到最后流放,师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她反倒庆幸师父如此行事,她不能再连累师父的名誉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玉澧先是疑惑,接着因为惊讶而怔住。
这个脚步声,这个她所熟悉的、虚浮不稳的声音……
玉澧转过脸来,怔怔道:“宁大人……”
真的是宁淮序。
他徐徐而来,立在星夜间,幽月般的眸中噙着沉沉的夜色,望着玉澧。
宁大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玉澧恍然,不禁望了望四下,这里……原来自己随意降落的地方,竟然是宁大人龙宫所在的这片山峦啊。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便寻过来了。
“这次没成功,就下次再试,”宁淮序淡淡道,“你沮丧做什么?”
玉澧微怔,宁大人已经知道她跃龙门又一次失败的事了啊……她轻轻笑了笑:“大人误会了,我并没有沮丧,只是想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玉澧又道:“倒是这样寒凉的秋夜,大人该好好在龙宫休息,不必管我的。”
玉澧想告诉宁淮序,自己很好,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但她失败了,在宁淮序眼中,她的这番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宁淮序看着玉澧,她单薄的衣衫此刻给他一种狼狈的感觉,沾着好多处泥土和水藻碎屑,足以说明她在江水中怎样拼命地游着,又被浪花拍飞到江边长着绿藻的泥浆中。
她的头发也是,发间有零散的鱼鳞,有水藻的叶子,凌乱地披在肩头。连她眼角的鱼鳞装饰,都掉了好几片,额角还沾着干涸的泥浆。
这么狼狈的样子,还说没事?
“宁大人,我送您回去吧,我也回澧水。”玉澧说。这时一阵夜风吹来,有些疾,她正要起身,不妨打了个寒颤。
看到这一幕,宁淮序凤眼眯了一下,他加快脚步,一边要解下自己的斗篷,给玉澧披上。
玉澧见状一惊,连忙站起来,跑到宁淮序跟前,双手按住他脖下的斗篷系带,阻止他,“我不冷!大人我真的没事。”
宁淮序看着玉澧,彼此有短暂的无声,倏尔宁淮序冷笑一声,强硬地解下斗篷,拦开玉澧的阻挡,将厚实的斗篷盖在了她的肩头。
玉澧肩上一沉,身体骤然温暖起来,脸色却因惶然而发白:“宁大人!”
宁淮序奚落道:“你现在是什么样,自己都不知道么?”
说完,还不许玉澧挣脱,替她将斗篷扶正,然后帮她系上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