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澧不禁呼吸一紧,这是要开龙门的预兆。这次龙门, 是开在澧水吗?
玉澧问:“是哪一日?什么时辰?”
汐音道:“下月初三的夜里酉时,府君,您说巧不巧?”
竟是在玄珠婚礼那日, 开龙门。
汐音笑道:“待府君中午去沭水赴宴, 晚上回来,正好参加跃龙门。若是这次成功, 雍州可就是双喜临门。属下总觉得, 这个时间开龙门,还开在澧水, 有些上苍赐福的意味在,说不准府君此次便能跃龙门成功。”
玉澧笑了笑, 接受汐音的好意。只不过,自己跃那么多次龙门, 从未成功过,虽未想过放弃,可久而久之,已是不敢再抱希望。
特别是,自觉醒以来,再也不在意像余姝容那样的人对自己的鄙视,便觉得,跃龙门的意义好似模糊不清了,仿佛这已成一个习惯,为了执念而执念。
也不知道凭这样的心态,还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就这样,二月初三到了。
这日,玉澧早早就来到沭水,同其他几个女河神一起,陪伴王玄珠,为她梳妆。
王玄珠今日十分美丽,温柔的眼中闪动着幸福的光辉。
玉澧想起之前在东都那个悲伤到骨子里的玄珠,总算彻底走出阴霾,能够带着光明与希望迎接未来。玉澧为王玄珠高兴。
等时辰到,玉澧扶着盛装的王玄珠,走到前殿。
前殿这里,同僚们都已到了,宁淮序也到了。
祁琏也从另一侧的偏殿出来,给祁琏当傧相的,是岑銮。
因着喜庆,几乎没笑过的岑銮,今日也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犹如石头上长出了小花那样,让大家颇不适应。
吉时到。
宁淮序被恭请到上座。
玉澧扶着王玄珠,岑銮跟着祁琏。一对新人先拜过天地,然后来到宁淮序面前。
祁琏和王玄珠,跪在宁淮序脚下,向他叩首。
这一叩,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感动。
“宁大人……”王玄珠抬起头来时,望着宁淮序的那双眼珠,翻涌着朵朵泪花。
宁淮序颔首为礼。
接着夫妻对拜。
如此,礼成,王玄珠和祁琏便是夫妻了。
众人掌声如雷动。
这次沭水河神府的属官们,准备了丰盛的流水席。
河神大婚,河里的鱼虾水蛇乌龟王八,全都聚集而来,沾喜气凑热闹。
既是为恭贺河神,也是想蹭上一口流水席上的琼浆玉液。要知道,神灵们喝的琼浆玉液,像它们这种开灵智的小精怪,只要能蹭上一口,搞不好都能化形。
于是就出现不少鱼虾王八,捣乱偷吃。
平日里它们不敢如此造次,可今日不同,大喜的日子,总不能神灵们今日还要惩罚它们吧!
“喂喂!”故而,时不时就有河神水君,挥手撵鱼,顺便斥责它们一两句。真是,怎么跟绿头苍蝇似的?吃饭呢,非要凑过来。
还有个河神,把一个跟他抢酒的鲤鱼给拍走了,抱怨一句:“这鲤鱼可真是烦!”
“什么?”这话正好被玉澧听见,冷艳的脸上,当即拉起一抹愠色,质问道,“老高,你说谁烦?好端端的骂鲤鱼做什么?”
那老高无语赔笑道:“你是没看见,刚刚有条黑鲤鱼抢我酒喝!我都没喝呢,它先往杯子里扎,那我喝什么?”
众人哄笑。
又有个河神,忽然问玉澧:“对了,听说今日夜间,澧水要开龙门。玉澧,晚些我去观战!”
“我也去。”
“我也去!”
连王玄珠都说:“我和祁琏也去!”
玉澧笑着答应下来,看一眼上座的宁淮序,在他眼中看见鼓励的神色,玉澧心中一暖。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就在这其乐融融,仿佛所有人的未来都会顺遂欢喜的时刻,玉澧一抬眼,乍然看见神色惊悸的汐音闯了进来。
尽管汐音已经在努力控制她的表情,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异状,可玉澧了解她,还是从汐音脸上看出一种浓烈的不祥。
玉澧不禁心中一凛。
难道出大事了吗?
宁淮序也注意到汐音的不妥。
汐音快步来到玉澧身边,贴着玉澧的耳朵,快速说了一段话。
玉澧通身一抖。
汐音说的是,澧水流域忽然来了三条角龙,是冲着凿川澧水、让河流决堤来着!
某个瞬间,玉澧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活在原书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