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楚娴没同柏琰说过,是烂在她自己心里的。
就在那日,帝子柏誉的选妃宴结束后,她的闺中好友景颐,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对她说出一件事,是关于那位明惜水的。
景颐说,她觉得那个明惜水,有些不真实。
楚娴还记得,景颐的原话是:“我总觉得那个明惜水有些不真实,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和她之间明明只隔着空气,却像是隔着一层纱。”
楚娴就问:“那你看过她的红莲吗?”
景颐身为姻缘神,掌管着世间众生的姻缘。每一个生灵都有一朵姻缘红莲,它们飘在姻缘海上。景颐时常要划着小船,在姻缘海上来回巡视,查看这些红莲的情况。
而生灵之间,若是有姻缘的,不论是正缘还是孽缘,两朵红莲之间,都会有红色的姻缘线相连。
景颐道:“就是查看过,我才觉得奇怪啊。她的红莲没有任何问题,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本来,这事楚娴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明惜水与她无关,她又不认识明惜水。所以目前她对明惜水的记录,也仅仅是明惜水的出身,和她在选妃宴上的表现,以及成为帝子妾室这样的叙述。
可楚娴万万没想到,景颐却又说:“有件事,我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我快忍不住了,便同你说了吧。就是小殿下……其实我在第一次看到他时,也觉得他有些……不真实。就是,和明惜水一样的感觉。”
“不会吧?”楚娴讶然,她道:“我怎么从未如此觉得?也没听我们兰台有哪个史官这样说,你为何有这种感觉?”
景颐被楚娴这样一说,也困惑了:“是啊,为什么只有我,有这样的感觉呢……”
楚娴想到这里,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倒是步伐轻快,就这么离开兰台,继续工作去了,也没有再纠结,自家老大或者是明惜水的事。
反正,小殿下自掌管兰台以来,除了有些圆滑,其他方面,楚娴非常满意。觉得这样的上司极好,还能护着她和燕照雪,直接去顶撞天后。
这样就够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她尊重殿下,这样就好。
不过,楚娴觉得自己观察的不错,殿下的确对捉拿尔允公主这事,不是很积极。
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殿下这里还没什么进展,这根本不是殿下的能力。甚至楚娴觉得,在这件事上,殿下的行事作风宛如一个陀螺。非得天帝过来问一句,殿下就撒出人手,去搜查一遍。就像抽一下动一下的陀螺。
看来殿下心中,另有计较吧。
***
当余娇容禁足期满,被放出来的时候,恰好天后的生辰也快到了。
天后觉得今年会是吉祥的一年,所以打算在天禧殿办生辰宴,邀请各路神明前来赴宴。
柏誉、余娇容和尔允,都是要去的。
余娇容一解除禁足,西宫就顿时热闹起来。
柏誉和余娇容三个月没在一起,小别胜新婚,现在一对相爱的人重新聚在一起,乍见惊喜,然后就感动万分,缠缠绵绵,顿时宛如两块黏在一起的牛皮糖,夜夜笙歌,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一时间,柏誉全忘了余娇容拿着个博物架,把他打得身体受伤头昏眼花的事。余娇容也顾不上柏誉背叛了她,忘记了那种心碎的感觉。
多年对彼此的爱意,就像是冬去春来乍然复苏一样,疯狂地涌动在胸臆间,淹没了此前所有的不愉快。
尔允冷眼瞧着,就且让余娇容和柏誉,先腻歪一阵子吧。反正裂痕已经种下,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关系了。正好尔允也有心再修炼一下织梦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天后生辰宴,那柏誉和余娇容,就让他们恩爱去吧。
而且啊,她就不信,柏誉会真的从此戒掉他春梦里的美女,也不信余娇容真的能不再惦记,春梦里那个温柔俊美的属官。
终于,天后的生辰宴到了。
这日,尔允随着柏誉和余娇容,来到天禧殿。
像这样的大型宴会,尔允是第一次参加。对她来说,这世上的所有东西,一花一木、装饰品、颜色,乃至这里舞女衣裙上的珍珠,地毯上用量巨大的纯金走线,还有银爵中紫红色的葡萄酒,她都会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感到新鲜。哪怕是已经在西宫过了三个月的贵妇生活,也依旧会觉得只体验过这世界的冰山一角。
她压抑着这种感情,用冷静心机武装好自己,随着柏誉,在他们的席位上落座。
柏誉和余娇容坐在前排,尔允在他们后面。
在乐工们的丝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