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兰台,凌华殿中。
柏琰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文。
他披着件艾绿色的暗纹云锦大袖披风,内着白色蜀锦交领长衣,用一段白底绣金丝云纹的腰封,束住瘦腰。墨发半束,一半披在脑后,另一半用一根乌金色的簪子随意那么一挽,乍看低调,再看却是说不得的贵气。
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双眼像是落于梅花上的雪,仿佛自带暖意,却又不达眼底,只是专注地看着公文上的文字。
他的唇色如温玉,俊美而摄人心魄。
整个凌华殿里空荡而寂静,唯有翻阅公文与开合竹简的那种清幽有序的声音。
赤帝朱靥突然进殿,一袭火红的衣裙,如鲜红的太阳突然坠落一角,落在这里。
“本座来做客!”朱靥风风火火进来,毫不客气就道。手里还提着一个长颈酒壶,随手晃了晃,“顺便到景阮那儿去了一趟,管他讨了一壶好酒。殿下,尝尝吧!”
说罢,就把酒壶一甩,长颈酒壶稳稳地飞到柏琰的书案上。
柏琰轻笑一声,手中便化出一盏夜光杯,修长的手持起酒壶,为自己倒了半杯,浅尝辄止,评价一句:“不愧是景阮酿的。”
柏琰随即离开书案,持着酒壶,到旁边的小桌处,在小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召来一盏夜光杯。他持着酒壶,将两盏夜光杯都满上酒,向朱靥眼角一扫,笑道:“赤帝,请。”
朱靥大步走过来,却在距离柏琰还有七八步时,忽然停下。她凌厉的眉眼中射出强烈的探究,就像是刺眼的阳光直射在柏琰身上,上下左右大剌剌打量他。
柏琰笑:“怎么?”
朱靥蓦然张扬一笑,表情揶揄道:“殿下,你的元阳呢?”
柏琰手上动作一顿,放下酒壶。
朱靥笑得更灿烈,追问道:“谁给夺走的?厉害!”
柏琰淡笑,执着折扇,往小桌对面的座椅上指了下,“赤帝,请坐。”
朱靥风风火火过来,往座椅上一坐,拿过酒杯就喝了几口,然后将酒杯往桌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重响。她转头睇着柏誉,通身辣味十足:“问也不说,这就护上了?”
朱靥又盯着柏琰的腰封处,“殿下的玉佩呢,也被夺走了?”
柏琰四平八稳道:“如你所见。”
朱靥火红的贝甲一击酒杯沿,赞道:“哪个女人做的?够可以。”
又喝了几口酒,没过片刻,朱靥忽然眼风扫向凌华殿的大门,说道:“又有客人来了。”
来的正是尔允。
这次尔允没有偷偷跑进兰台,而是恭恭敬敬求见的。于是就有兰台的女官,将尔允带到凌华殿前。
朱靥啪的一声放下酒杯,“算了,是找殿下你的吧,本座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说完也不等柏琰回话,利落起身,裙袂飞扬,像一只火鸟般,就走出凌华殿。
尔允就在殿门外,与赤帝朱靥擦身而过。看到朱靥时,尔允还吃了一惊,没想到朱靥今日出门,竟然是来兰台找柏琰。她本想叫出朱靥,但已然不是时机。
尔允便恭敬地向朱靥俯身行礼,目送她离去,这方踏入凌华殿。
只是,尔允没看到的是,朱靥在与她错身而过后,走出去没几步就忽然驻足,甩头盯着尔允看。
凌厉的眉眼中,那目光越发犀利,目光中夹带的气场,尔允感受到了,竟给她一种如芒在背的鲜明的被压迫感。尔允没有理会,径直进殿。
朱靥看了尔允很久,唇角忽然扬起一道弧度,哼笑一声,转身走了。
一进凌华殿,看见坐在那里的柏琰,尔允上前福了福身,“殿下。”
柏琰将赤帝朱靥的那盏酒杯化去,又换了盏新的夜光杯来,拿起酒壶,倒上半杯酒,眼神轻挑,仿佛能捉着人的心神陷在他身上。
“尝尝,赤帝送来的,酒神景阮的佳酿。”
尔允眼中不漏痕迹亮了一下,酒神景阮,他酿的酒,上下两界趋之若鹜,谁能有幸喝上一口,无不夸赞的。
尔允虽然不喜饮酒,但也难免有一点惊喜。她烟视媚行地坐到柏琰对面,笑得美艳无双,嗓音里甜甜的有些粘稠:“多谢殿下赐酒。”
素手衔起酒杯,一饮而尽。尔允意犹未尽,看着柏琰,探出粉色的小舌,在自己湿漉漉的唇瓣上一舔残留的酒渍,眼神流波,这模样说不出的欲色勾人。
她看到柏琰琥珀色的眸中,有什么东西深了下去,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柏琰道:“小嫂真是摇曳生姿,一举一动颇为动人。”
尔允听不出,这话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