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上至下将绒毛仔细梳顺。
久违地被梳毛,裴小熊猫惬意得爪爪舒展成兰花,睡梦中呓语:
“妈妈……”
在她成为一只流浪小熊猫前,妈妈总是以这样的力度温柔地给她梳毛毛。
如今即便暂时忘记了,刻在骨子里的眷恋犹深。
“嗯。”叶曌轻弯起唇。
以前绒宝不会说话,是不是在心里无数次唤过她“妈妈”?
所以今晚醉酒和睡梦之际,才呼唤得如此自然。
叶清羽从浴室出来,往床边看去,眼睛微圆。
学到了。
她之前怎么没想过要给小熊猫梳毛。
果然在养小熊猫这件事上,她还有很多需要向叶女士讨教的地方。
梳完毛,叶曌伸手不舍地揉揉小熊猫脑袋。
又将毛茸大尾巴拿起,盖在小熊猫的肚脐位置。
她偏头看向叶清羽:“你也要早些休息。”
叶曌起身正要离开,却倏然被裴小熊猫嘤声抱住了手,缠着不肯放。
卧房静默一瞬。
叶清羽莞尔:“妈妈今晚就抱着小熊猫睡吧。”
……
时隔十年,一家三口再度睡在一起。
叶曌将裴小熊猫抱紧,以免她半夜变成功夫小熊猫。
空气陷入一种安稳的宁静,空调将温度调至凉爽适宜。
叶曌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酷暑之际,小区经常夜里断电。
小熊猫绒毛浓密,极为不耐热,她便总是在冰箱里备着大冰块。
一旦夜里断电,她就搬出大冰块,让绒宝趴在上面。
再放个垫子,让羽宝躺在旁边纳凉。
她则支着脑袋,拿大蒲扇给两个女儿扇风,直到后半夜来电。
这些时刻,当时只道是寻常,却是后来十年间辗转怀念的幸福。
叶曌的眼角又潮湿起来。
她闭上眼,不小心将滚烫的眼泪擦在了怀里的小熊猫毛巾上。
身旁叶清羽逐渐呼吸均匀,许是睡着了。
叶曌轻探出手,小心握住女儿的手腕,却被女儿反手安抚地牵住。
心中一瞬充盈久违的圆满。
安心间,睡意渐浓。
她贴着两个宝贝女儿睡去。
……
夜半。
有一对小熊猫耳朵猫猫祟祟地支棱了起来。
片刻后,卧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门被打开。
……
“绒宝!”
叶曌蓦地惊醒,喘息急促。
回过神来,发觉怀中空空。
她心头一颤,猛地弹坐起来。
偏头看去,只见床铺上月光清白寂静,叶清羽竟也不在。
“绒……绒宝?”
“羽宝?!”
叶曌声音发颤,溢出焦急的哽咽。
难不成昨晚又只是一场幻梦,醒来万事皆空。
甚至,羽宝也离开她了么?
叶曌跌跌撞撞地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先惊慌失措地在卧房寻了个遍,又赤足踏出房间。
“窸窣。”
客厅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
叶曌怔了一瞬,心头顿生某种预感。
她脚下放缓,轻慢地往客厅走去——
月色皎洁,清辉洒入客厅。
皮质沙发上,裴小熊猫正抬着爪爪挠得起劲,轻车熟路地拆家。
叶清羽蹲在她旁边,疑似助能为虐。
猝不及防地,二十多年前的场景在眼前重现。
叶曌鼻尖骤酸。她停在原地,倏地抬手捂住了唇。
身躯不住的战栗承纳了细碎克制的呜咽。
良久。
她胡乱揩拭脸颊,深呼吸了一下,径直走过去。
左手揪住叶清羽的睡衣后领,一时拽扯不动。右手拧住小熊猫的毛茸后颈,整只轻松提溜到空中。
“嘤。”
半梦半醒的小熊猫被揪住命运的后颈,四只作恶的爪爪无助地在空中扒拉。
“绒师傅,羽师傅。”
“二位拆得可还高兴?”
叶女士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叶清羽的耳朵里——
“铛。”
一瞬如碎冰碰壁。
原来并不需要多么惊心动魄的击撞。
只是这般简单、朴实,却又温厚的生活细节。
它如细纹游走在肌肤,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