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和桥桥决定明年结婚。”
徐宁:“嚯,这么快?”
“还好,也不是很快。在他毕业前结婚。”
“可以啊,到时候请帖发一份,我看看时间,有空一定去。”徐宁笑说,“行了,去看看你妈妈吧。我去准备一下手术。”
简岐轻声应好,到了病房。
季情这时候的状态和前几日又大不相同。
简岐摸不准,也不想在手术前夕让母亲不虞,只是坐在一边,干脆地等待着季情会说些什么。
但脑子里却是白日里亲手、肉眼丈量的尺寸。
季情落了几滴滚烫的泪,声音有些沙哑,“妈这几天想了很久。”
简岐这才回过神,“嗯,您说。”
太客气了。
季情被客气得更加想哭,这么多年的“客气”,她却唯独在这一次听出了彻彻底底的疏离。
季情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不顾你的想法,没有给你空间,虽然你成年以后就应当自由了,但我还是坚持要你回来相亲,骗过你好几回。”
顿了顿,季情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妈对不起你好多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当初和小谢处朋友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像是活的,有生活气的……小岐,可以原谅妈妈么?”
长久的沉默。
简岐的确没有想到,母亲会在这样的时刻请求他的原谅。
“对不起。”他低声说,“您好好休息吧,我会等到您手术结束的时候。”
季情早有准备,但还是热泪滚落,声音更加沙哑,连音节也只是虚弱的,“好。”
没有人想走到这样的地步。
简岐不愿意在任何时候跟母亲计较过去的事情,尽管他已经记了很多年。
季情或许不记得那支被摔坏的昂贵钢笔,不记得他整整两个月的神经衰弱,不记得她仗着家里仍有权势甚至想要硬生生将他与喜欢的人分离,也更不记得她在家里哭过很多回,借着过世父亲的理由要他体谅她、服从她。
不过一切已经过去了,成年以后简岐几乎没有再被过去的事情影响过。
坐了不久。
病房的门被敲响,徐宁的声音透过门扉传了进来,“要手术了,准备一下。”
简岐便起身准备去开门。
但当脚步堪堪迈出一步,他转头对季情道:“对了,妈,我和桥桥计划明年结婚。”
“好,好。”季情沙哑的声音中混进了浓重的鼻音,“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妈。”他说。
“嗯。”
“桥桥说,他希望您早日康复。他送了您一些礼物,我放在床头了。”
季情也还是:“嗯。”
进手术室前,季情嘴角轻轻地向上扬起。
这些话、这些词,她以后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
离开医院已是凌晨。
决裂过于沉重,还是不由得让简岐心里像灌了铅一般。
没有人想走到这样的地步,季情是,他亦是。
简岐握紧方向盘,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医院地上停车场的闸口穿过去。
刚过闸口到了拐弯处,车灯突然撞入路边一个单薄的身影。
“简岐!”来人敲了敲车窗,顺着刚好解锁的车开了车门溜了进去,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饿了吧,给你弄了点饭吃。”
简岐看着谢桥熟练拆开保温盒的盖子,给他讲着做了什么什么。
像光一般,溜进他的心里,闯入他的生活,和当年一样。
“别难过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哪怕在深夜里也很漂亮,“今晚允许你在我怀里哭一会儿。”
他失笑,而后轻声说出三个字,字字清晰。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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