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肯定是裴辙支使林绛玉来的。
正好在花厅里猜灯谜作诗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她便向裴府的大姑娘裴知雅说了一声,先离开了花厅。
她去找林绛玉的时候,小男孩正在花厅旁的抄手游廊里慢吞吞地踱步,一步三回头,见了她,眉开眼笑地跑向她。
“姐姐!”
林黛玉看了一眼他,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裴哥哥呢?”
“裴大哥哥说大姐姐们正带着姐妹们一起玩,他不方便进来,我不一样,我可以随便进来找你。”
林绛玉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大概是太过开心了,有点语无伦次,他献宝似的将双手伸出来,将托在掌心的东西伸到林黛玉的眼前——
“姐姐,你快看!”
林黛玉的目光落在小男孩白白胖胖的手心上。
在林绛玉的手心里,托着两粒鸡血石,血红色的石头,花纹像是云雾似的,色泽温润,令人看了移不开眼。
是极漂亮的鸡血石。
“裴哥哥让我拿这两个石头来给你看,问你喜欢哪个。”
林黛玉怔住。
林绛玉左右看了看,小声跟林黛玉说:“裴哥哥说了,里面的姐姐妹妹们太多了,他只能做两个私印,一个给我,一个给姐姐。本来他是想让我先选,剩下那块石头给姐姐就好。可我觉得那样不好,还是让姐姐先选。”
林黛玉:“……”
弟弟的举动诚然是让林黛玉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但她总觉得林绛玉是被裴辙忽悠了。
林绛玉催促道:“姐姐快点选,裴哥哥还在外头等我呢。”
林黛玉只好选了其中一块。
林绛玉又问:“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字?草书还是小楷?瘦金体行吗?”
林黛玉想了想,说:“行。”
林绛玉得了林黛玉的回话,咧嘴一笑,一溜烟地就往外跑。
林黛玉看着弟弟的背影,忽然又说:“绛儿,回来。”
林绛玉跑了一半,又转身回来,抬头,眨巴着眼睛看林黛玉。
林黛玉看他跑得头发有些凌乱,伸手帮他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叮嘱道:“你在外头,就跟着裴哥哥。云起和其他人都在外头等着你吗?”
林绛玉点头,“在呢,不止云起在,裴哥哥也在外头等着。”
林黛玉点了点头,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才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林绛玉一溜烟地往外跑。
裴辙正在垂花门外等林绛玉,见他脸上带着笑容哒哒哒地跑出来,就知道林黛玉已经选好了做私印的石头。
林绛玉将手中的石头给了裴辙,小大人似的说道:“我去问,没有问不成的。裴哥哥,你答应我的,要是姐姐选了心仪的鸡血石,你书房里那个白玉麒麟镇纸要送给我。”
裴辙接过林绛玉给他的鸡血石,无奈问道:“你怎么跟个财迷似的,帮我做件事情都要报酬?”
林绛玉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太太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又没强迫你,你求人办事,要拿出诚意!”
裴辙汗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缴械投降,“行行行,白玉麒麟镇纸于我也没什么大用,只是摆着好看,你喜欢就拿去,够有诚意了吧?”
林绛玉闻言,顿时笑弯了眼。
白玉麒麟镇纸对裴哥哥没用,对他可是大有用处呢。
太太的生辰是在立冬那天,他要把那个白玉麒麟镇纸送给太太当生辰礼物!
林黛玉在回廊了站了片刻,耳旁传来花厅里姑娘们的笑声,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紫鹃走近,问道:“姑娘,不进去吗?”
林黛玉摇了摇头,顺着抄手游廊走到底,前方是小桥流水,水里还有一些小锦鲤。
她干脆站在小桥上看着水中的小锦鲤,却听到一个不忿的声音隐隐传来——
“那贾滟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嫁给一个鳏夫当填房,还真把自己当成荣国府嫡出的姑娘,跑来这儿仗势欺人!”
“奶奶,别气坏了身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三爷自从与你成亲之后,心中便只有你一人。虽然私下也去看望他的姨妈,不过是念着当日姨妈的恩情,与那女人也没什么干系。每次三爷去看姨妈,你不都派人跟着了,他的姨妈根本就不见他,你心里还怕什么呢?”
听得出来那是一对主仆,以为四下无人,便谈论起是非来。
一桥之隔,旁边是一排桂花,桂花树下,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她身旁是几个服侍的丫鬟和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