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弯弯曲曲的石阶往上爬了一段,小腿便泛酸,有些抬不动。
“我,我走不动了。”梅泠香抓在章鸣珂小臂处的手,略收紧,冲他摇摇头,“要不郎君自己上去,我在此处等着,郎君折几支桃花回来,也算我欣赏过了。”
“这怎么行?”章鸣珂不情愿。
他一个大男人,一个人上去赏花算什么?他本也不是那般风雅的人,能与她一起赏花,赏花这件事才变得有趣。
章鸣珂见她面色红润,累得不轻,提议道:“不如我背你上去?放心,你这样轻,我背得动。”
上山赏景的也不是只有他们二人,梅泠香自然不愿意。
章鸣珂只得妥协,扶着她,慢慢走到空旷些的地方,寻一张生着苔痕的石凳,铺上软垫坐下歇脚。
平台在树荫下,交错的枝条遮住日光,只零星的光斑洒在地上。
梅泠香稍稍侧首,摘下帷帽透气。
佳人容颜似玉,因爬山受累,出了一重薄汗,雪颊泛着醺然绯色。
取下纱帷的一瞬,似云开雾散,她本就姣美的容颜,愈发美得惊心。
这一幕,不止章鸣珂看在眼中,也落在了另一行人的眼底。
赵不缺陪同黄知县赏花,还有几位幕僚一起,有的斯文,有的谄媚,赵不缺便是其中最殷勤谄媚的那个。
见黄知县忽而驻足,朝着右上方看呆了眼,他也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竟然瞧见章鸣珂和他的宝贝娘子。
难怪方才停放马车的地方,他瞧着有两辆马车像章家的。
行啊,没空陪他们喝酒,倒是有空陪自家娘子游山玩水。
不过,这梅娘子究竟是吃什么长的,怎的一段日子没见,生得越发标致了?
赵不缺正要开口同章鸣珂打招呼,便听身侧黄知县低低赞:“奇葩逸丽,淑质艳光。美!咱们闻音县果真人杰地灵,竟能养出此等美妙的人物。”
一位斯文些的年轻幕僚,听着话音不太对劲,轻声提点:“大人,那是已成亲的小妇人,她夫君还在旁边站着呢。”
黄知县不高兴,抖抖胡子,语气不悦:“多嘴,下去守马车,别跟着了。”
自家小姨生得貌美,跟了黄知县后,整个赵家都水涨船高,改换门楣。
是以,黄知县贪色的脾性,赵不缺是知道的。
此刻,听了黄知县的话,他眼睛滴溜溜直转,抓到从前被他忽略的事。
上回在酒楼门口遇到章鸣珂夫妇的时候,黄知县并未太过留意梅泠香,今日却惊为天人。
而他的小姨是嫁为人妇之后,随夫君在街上买东西,被黄知县相中,许了小姨前夫些许好处,抢到的小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该不会,黄知县好的是这口?他喜欢旁人家的美娇娘,且那小娘子还得是尝过云雨的。
赵不缺越想,越觉被自己猜着了。
好啊,梅娘子不是想管着章鸣珂学好,不给他们一点儿花章家银子的机会么?
那就送她一份大礼。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穷酸夫子的女儿,等她被章家出卖的时候,看她会不会后悔曾经折辱过他赵不缺。
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要把那庸医请来,就能有两千五百两银子到手,谁知就差临门一脚,被章鸣珂拒绝,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虽说信是章鸣珂写的,可是他又不傻,别以为他不知道,就是梅娘子的主意。
“确实美貌,我在咱县里还没见过更标致的小娘子。”赵不缺说着,往上瞥一眼,装作刚发现,“哟,那不是章鸣珂么,姨丈,等我上去打声招呼。”
“哦,是章家新妇,都是熟人,一起吧。”黄知县说着,迈开步子,倒走在赵不缺前头,仿佛他与章鸣珂更熟。
惊怕(3更)
章鸣珂接过梅泠香手中帷帽, 又站到另一侧,替她遮挡山风。
山下有些热,山上林荫处, 却凉如初春。
梅泠香刚出了些汗,章鸣珂怕她染上风寒。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梅泠香忽而听见山道上有人唤章鸣珂:“鸣珂!”
梅泠香闻声望去,一眼认出是赵不缺和黄知县等人。
她有时会愿意相信直觉,那几个人里,哪个也不像正人君子。
蓦地,梅泠香伸手,想取来帷帽戴上。
哪知赵不缺已一步三阶迈上来, 拍拍章鸣珂肩膀:“真是你们啊!”
“不够义气,游山玩水这样的美事,竟然不叫兄弟我。”赵不缺回眸望一眼黄知县,“不过, 相请不如偶遇, 既然碰巧遇到,咱们结伴同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