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旨罢官下狱,满门抄斩,醒来时冷汗涔涔。
君威难测,他只好为自己找一位有力的靠山。
外表看起来冷漠,实则至情至性的章鸣珂,无疑是最佳人选。
陆将军膝下有一嫡女,名唤陆莺莺,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也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求娶,陆将军都没答应,他是想把女儿嫁入宸王府的。
他是正二品的大员,女儿当上王妃也不算高攀,陆将军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听说沐恩侯府有意与宸王府联姻,把嫡女岳香菡嫁给宸王,陆将军便赶紧打消了让女儿抢位份的念头。
他的处境本就岌岌可危,若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去跟皇后和沐恩侯府硬碰硬,只怕陆家会倒得更快。
是以,陆将军蛰伏着,想等到沐恩侯府得偿所愿之后,他再去跟宸王提,把女儿嫁给宸王做侧妃的事。
名头是比不上正妃,可至少能将陆家帮上宸王府的大船,让陆家不至于在皇帝的忌惮中倾覆。
可谁能想到,皇后的侄女没能当上宸王妃,被赐婚的只是一位平民女子。
陆将军想了想,回去还是狠心劝女儿:“为了爹爹,为了陆家,你就委屈委屈,那是宸王,就算给他做侧妃,也是很光耀门楣的事。”
“女儿不愿。”陆莺莺含泪摇头,“女儿岂能在平民女子面前伏低做小?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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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有手段,得了王爷的宠爱,还需要你去伏低做小吗?没出息的东西。”陆将军心急之下,忍不住斥了女儿一句,随即叹道,“爹不是不心疼你,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陆家若是不保,你只怕连那平民女子都不如。”
生辰宴结束,已有些晚了。
出宫时,玉儿便趴在章鸣珂肩头睡着。
坐上马车,她还睡得很香。
梅泠香见他抱得太久,下意识伸手来接,却被章鸣珂稍稍侧身避开,他压低声音道:“本王哪有那么没用,连自己女儿都抱不动么?”
袁氏与另一位夫人提前出宫的,并未与他们一道。
马车内只他们两个醒着,章鸣珂说话便没了顾忌:“你若困了,我也可以这样抱着你睡。”
梅泠香不由嗔他一眼。
不想听他说些不正经的话,梅泠香便与他聊到宫里的事。
“皇上怎会忽而下旨,准许女子参考取仕?”梅泠香这会子想起,仍是不解,“再说,皇上下的旨,怎么是你在殿中与那些大人们博弈?”
“哦,因为此事是我向皇上启奏请的旨意,他自然不会为我收拾摊子。”章鸣珂眉眼含笑,语气理所当然。
闻言,梅泠香登时惊愕得说不出话。
难怪他在殿中能够游刃有余,原来是他提的,他早就想好了会有今日局面。
可是,他为何会突然向皇帝上奏疏,提出这样的谏言?
马车内装着一盏壁灯,不算亮,却衬得她眸光莹莹,仿佛会说话。
此刻心思,悉数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章鸣珂腾出一只手,略倾身,动作温柔摘下她发间已不太新鲜的芍药花,捏在指尖转了转。
芍药花似乎带着些她发间香气,章鸣珂凝着她眉眼轻道:“这便是我说要送你的聘礼,香香,你欢不欢喜?”
婚期
聘礼?
梅泠香忽而忆起昨日, 他将她圈在妆台上,对她说的那句话。
章鸣珂确实说过,要给她一份特别的聘礼。
当时梅泠香便暗自猜测, 会不会又是哪一样对他们意义非凡的旧物。
想要问他的时候,偏巧玉儿跑进屋里。
后来,她想着入宫的事,便忘在脑后。
梅泠香隔着小几,望着章鸣珂,眼神先是有些茫然,忽而想到什么,无数的光亮从心口溢出来, 她眼神璀亮如星。
她想到梅花巷里那个午后,章鸣珂曾无意中问起她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因为玉儿读书的事,随口问起。
该不会, 他那时便想到, 要为她做一件特别的事,作为聘礼,求娶她?!
“章鸣珂。”梅泠香轻声唤他。
第一次, 章鸣珂从她的轻唤中,听出缱绻动容的意味。
她对这样的聘礼, 应当是极满意的。
章鸣珂正自得,却见梅泠香眼中渐渐被水雾笼罩, 顷刻便有泪滴坠下, 落在她绣纹精致的裙面。
“诶?怎么哭了?”章鸣珂慌忙扯过她袖口丝帕, 一手护着玉儿,一面倾身替她拭泪, “你不喜欢么?那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