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应该……
他脑海里,自顾自地冒起了那毛茸茸小卷发的触感,软乎乎的,跟他人一样,仿佛像是一团棉花糖。
他手指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反应过来之后把手背在了背后,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真的,很少处理这种事情。
比对付一个拥有百年道行的大妖都棘手。
宁又声就是这么一个完全柔软的人,他真的很不想伤害他,但是现在这么僵持着,好像已经伤害了他。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
但宁又声却仿佛在害怕什么一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哥哥,我们走回去吧。”
“我刚才在手机上看了地图,这里离家里不远的。”
他说话说得有些急切,仿佛是为了得到赞同,又抬眸看向了他。
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里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恳求,陈陆想,应该不会有人能拒绝这种恳求。
反正他没能拒绝。
陈陆点头答应下来,往家里的方向走。
身边的小孩儿跟以前一样,依旧没有走在他旁边,只是悄然跟在他身后,动作很轻,很不起眼地踩着他的影子。
陈陆突然有些心软了。
他这么多天没有搭理宁又声,没有回来,是在思考他们这个婚约到底应该怎么收尾。
他想了这么好几天,决定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
宁又声的体质确实特殊,容易吸引那些邪祟,现在单凭他,只能保证这小孩儿的安全,并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要想完全解决,还是得把人带回武当,让他师父看看。
他想把人带回去,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就直接上宁家说解除婚约的事。
或者说,再直接一点,现在就跟宁家说解除婚约,然后再带宁又声回武当。
这其实是陈陆思考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这个婚约在,他不管和宁又声之间有什么联系,都莫名增添了一抹暧昧色彩。
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宁又声一而再,再而三做出之前那样类似的事情。
不能这样下去了。
但是在现在,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鲜少的,觉得棘手和茫然。
很明显,宁又声并不会想要接受他要解除婚约的做法,之前他想,宁又声并不喜欢他,解除婚约对宁又声的伤害不大,但是现在,他对这个想法不那么笃定了。
他脑海里不可控地,浮现出了少年刚才看他的模样。
那双小鹿眼睛,湿漉漉的,眼眶已经慢慢地带上了一丝粉,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那里面,是伤心,难过,还有……爱慕。
而陈陆自己。
他扪心自问,真的对宁又声没有半点跟别人不一样的看法吗?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他喉结滚了又滚,只能无声地叹口气。
没办法扪心自问。
他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慢慢地停了下来,又往前面走了好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身边好像少了个人。
他心跳下意识快了两拍,连忙转头去看,少年站在离他七八米远的路灯下面,自顾自地垂着头。
陈陆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喉结再次微微滚了滚。
宁又声这会儿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依旧没动,但耳朵已经悄然竖了起来。
果然,下一瞬,他听到了男人故意放慢的脚步,脚步声停在了他不远处。
他稍微抬了抬视线,这会儿,他和道士哥哥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两米。
他有些失神,依旧沉默不语。
是陈陆开口打破的平静,“怎么了?”
宁又声本来还能忍得住的,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只觉得心里面装着伤心难过的容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里面酸涩粘稠的液体流露出来。
他眼泪当场就流下来了,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
旁边的马路上有车行驶过,他们周围骤然被车灯照亮,又很快重新被昏暗吞噬。
宁又声难过极了,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硬是没有哭出声。
他一直都很聪明的,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虽然实践操作有时候不好意思,成绩一塌糊涂,但只要是考理论,他平时不怎么学,周末临时抱佛脚都能轻松名列前茅。
所以,他当然知道陈陆消失这么久又突然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想解除这个婚约了。
所以。
这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