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高中生招招手,轻巧地“嘘”了一声。天在暮色中澄亮,这是山里海边独有的天气。安问随便泼了把脸,额发上滴着水,循声往院门口走去,浑然不觉脸上黑乎乎的木炭脏并没有被洗掉。
任延点开图片,光影确实美,令人陶醉如果不是一左一右戳了俩脑袋的话。卓望道:“好酸哦,他为什么不发三人小群里。”卓尔婷:“好酸哦,他为什么不发四人小群里等等,你们还有个群?”任延在地上盘腿坐下,一字一句回:「我这里太阳也落了。」抬手,拍了一张沐浴在金色余光中的长草,草上一只蚱蜢刚好蹦跳走。卓望道:“延,认识十七年,你从没给我分享过日落。”任延:“别自取其辱。”卓望道本来也就是起个哄戏个精,听了这句话,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exo?me?他刚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我跟安问比是在自取其辱吗?”卓尔婷:“是的。”那边司机辛苦的问路终于有了眉目:“行行行,我知道了,就是右拐后找一条水泥路,一直顺着往深处开,是吧!”任延站起身拍拍尘土,“还要多久?”“嗐!”司机挂了电话:“还以为要走多远!再有个十五分钟就到了!”两个人都是精神一震,只有卓望道还在池塘边自闭。他图方便,穿着学校秋季运动校服,拉链敞着,里头白T恤在晚风里微微鼓荡。抬眸的瞬间,与转过院门的四个人不期而遇。真是只小花猫,鼻尖上一抹,左边脸颊上一抹,眼神还懵懵懂懂的,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神奇的梦境里。都没说话,卓望道推他妹,卓尔婷见到人后倒知道怂了,反而去推任延,任延被她冷不丁一推当然还是心里的鬼在作祟,竟然被得趔趄了一步,那么正正好好地站到了安问跟前。安问仰起脸。十厘米的身高差,实在是太适合做一些事。任延心里问自己,从昨天晚上分别开始,已经二十四小时没见了,抱一抱,不过分吧?不过分。他自问自答,抬起双手,将安问猛地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别问我为什么刚好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迷路了。”
第三十章
福利院小朋友不多,大约有十一二个,本来都在食堂排排坐着等晚饭了,听到外面有陌生客人来访,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跃跃欲试。“不去不去,会挨骂的!”
“看一看不会挨骂吧?”
“我们一起去!兰老师就不知道该骂谁了!”
“哦~!”一阵雀跃欢呼,呼啦啦从长条凳上起身,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在门口挤作一团笑嘻嘻。“问问哥哥被人抱住啦!”
“我看看我看看!让我看看!”
“咦~~羞羞!”安问身体一僵,呼吸都乱套了。他没想到回来第一天就出了大洋相,想推开任延,任延却在他耳边说:“没抱够。”兰老师板起脸:“谁让你们出来的?”“是、是琪琪让我们出来的!”
“是我们一起出来的!”
“我、我是被挤出来的!”十几只小手胡乱揭发检举一通。童言无忌,稚嫩而活泼,任延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想到安问过去十年,每天就是在这样的山里、水里,与这样的孩子说话、玩耍,心里便浸透了柔软。抱了一阵,虽然远远不够,但还是揉了揉安问的头发,松开手臂。温情时刻,卓望道跟着张开手:“该我了吧?”任延把书包怼他怀里:“对,该你了。”卓望道冷不丁抱住一兜子书,吃不住力,脸上戴上痛苦面具:“凭什么啊。”安问抿着唇笑,隔着书包友好地抱了抱卓望道。怀抱很虚,压根没用力,卓望道有意见,任延也很有意见。卓望道:“你双标。”任延冷着脸:“怎么着,重新抱一下?”卓望道:“不不不,够了够了够了。”剩下卓尔婷。卓尔婷一个女孩子当然不方便了,虽然可以主动强抱,但她时刻牢记自己从现在起的乖乖女人设,扭捏了一下,甜甜叫他:“安问哥哥。”安问打了句手语,千篇一律地夸人:“你今天很漂亮。”卓尔婷看向任延,一开口就老东北了:“啥?”任延手插着兜,上身微躬,敷衍地说:“说你头发乱了。”“卧槽。”卓尔婷双手抱头,不可能啊,她刚做了柔顺!几个年轻人胡闹一阵,安问把他们介绍给院长奶奶:“这是卓尔婷,这是卓望道。”奶奶逐一点头,“婷婷,望望。”“小望,小望。”卓望道诚恳地纠正自己小名,否则望望望望,听着像狗。任延等着安问介绍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熟悉的长辈面前介绍任延,安问心底忽然生出了些许窘迫和赧然。这点不对劲怎么瞒得过任延,目光从面对长辈的恭敬变得饶有趣味起来,在他的注视中,安问硬着头皮:“这是任延。”“哦……”奶奶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非常、非常熟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再度认认真真地打量了遍任延,从头到脚,从眼睛到鼻子到身高,既严苛,又含着慈爱,最终眯眼笑着点点头:“好,真不愧是……”安问心里一紧,立刻握了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