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手语也软绵绵的失去兴致:“你都不看我,我怎么跟你说话?”任延怔了一下,敛眉垂目:“对不起,忘了。”“忘了?”安问愣住,想起昨天那瓶白桃气泡鸡尾酒,明白过来:“我又跟你说话了?”“嗯。”“那我……跟你干什么了?”安问手指在太阳穴边转着,表达疑问:“你会不会不习惯看手语了?”任延自始至终都深沉地注视着他,想要看穿他到底是伪装,还是真的忘得如此自然干净。任延嗓音沙哑得厉害,应该是发炎了,烧到是退了些,简单洗漱后用额温枪测了一下,三十六点九,稍稍有一点高,四舍五入就是痊愈了。任延面无表情地将额温清零,换上校服打上领带,在手机上下了门口麦当劳的早餐订单。安问也已经背上了书包,打着手语:“怎么去学校?打车吗?”任延的车昨天没骑回来,但崔榕和任五桥的车都在地库停着,任延在玄关上翻出钥匙,对安问亮了一下:“开车走。”安问点点头。两个人似乎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但分明又处处透着尴尬。他鼓起勇气,拉了拉任延的袖子:“体验结束了吗?”连这也忘了。任延停顿了一下,没马上开口。他懒得说,否则显得自己好像又趁他喝醉占他便宜。“结束了。”他随口说,在穿鞋凳上坐下,系着鞋带。安问一直在等他抬眼看一看自己,这样他才好跟他说话。但任延今天的球鞋似乎很难穿,半天才穿好,在地上蹬了蹬后,便抄起钥匙压下门锁:“电梯口等你。”自始至终都没看安问一眼,仿佛忘了。安问蹭进帆布鞋,懒得用鞋撑,蹲下身用手指勾起鞋跟,因为太紧了,穿好后手指痛得发麻。十指连心,他的心也跟着发麻地难受。出门早,远比这楼里不必上班打卡的富贵闲人们更早,因而电梯不必等。任延在电梯里等着,安问锁上门,抬眸看到电梯口空无一人,心里的恐慌像电梯一样带着他往下坠。下意识地跑了起来,脚步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空荡而华丽的走廊上回响。跑到电梯口,电梯刚好因为太久没关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安问喘着气,看到任延的一刹那愣了一下,继而眉目舒展,扬唇笑了起来。任延半抬了下唇,将目光从他脸上瞥开:“不用这么急,不会迟到。”三十三层的高空电梯运转极快,在极速下降中,耳边响起蜂鸣。安问两手攥着书包带子。以往不觉得,因为任延总是跟他说话,所有话题的延续都进行得水到渠成,安问常常忘了自己是个哑巴,他的心情、想要分享的事物、奇怪的想法都有了他能懂,都有了他回应。他今天才前所未有鲜明深刻地意识到,一个哑巴之所以成为哑巴的时刻,并非是那些无法发声的日常,而是不再被人注视的时候。任延不看他,他的手连抬起都没了必要。任五桥的大G和崔榕的奔驰轿跑并排停在一起,任延拿了崔榕的那一把钥匙。点火的时候,安问总算找到话题,戳了戳他:“还以为你会开那辆。”任延拎着早餐,步子还是懒散,只让安问快点走:“别踩着铃声进去,会写检讨的。”安问一想起昨晚上逃了晚自习就觉得头大。A班的纪律严得所有人都闻风丧胆,高雪芬写检讨发通报请家长三板斧屡试不爽,安问估计今早上再踩着预备铃进去的话,高雪芬确实不会再放过了他。任延轻轻推他一把,略抬了下唇角,语气轻柔:“去吧。”一个人想躲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明显的,安问一连三节课都没见到任延,并不知道他课间去了哪里。吃中饭时,即使已经跑得很快了,到了十五班也还是扑了个空。“你俩又闹别扭?”卓望道收回探着的脖子:“哎我为什么要说又?”安问解锁手机打字,卓望道按着他的手:“跟我说手语。”跃跃欲试的表情:“快,试试看跟我用手语说。”安问:“你知道任延去哪了吗?”卓望道一字一字念出:“对了吗对了吗?”安问点头,目光中流露些困惑和不可思议。“我特意学的!但是手语真的好难啊,都不知道任延是怎么学的这么快的。”“……任延是新学的……手语么?他不是原来就有基础?”卓望道如实说:“没看懂。”安问放下手:「任延可能会去哪里?」卓望道挠挠头:“这就难说了,后山,体育馆,操场,看台,后门,天台,或者干脆已经翻墙出去了。”他让安问跟他一块儿去吃饭,安问拒绝了,在十五班门口走廊等了会儿,想了想,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恐怕没有A班学生去过天台,或者说正常学生都不会上去。所有人都默认这栋楼到五楼就是顶层了,再往上的台阶是连值周生都会忘记检查的存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一共两折,每一折十三级台阶,安问一头莽着,冷不丁撞进谁怀里。“走路也不看啊?”带着笑地调侃说着,将安问扶稳了。安问抬起头,见秦穆扬还是老样子。“找任延?”安问赶紧点头。“你还真是跟他形影不离哎,他不会烦你吗?我记得他比较喜欢独来独往。”安问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秦穆扬半抬双手,笑个不停:“别这么看我,好了好了,我不当坏人,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