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绷不住,抿了下唇角。安问一会儿托着腮,一会儿碰碰滚烫的碗沿,又瞄了眼硕大的欧式古典座钟,「我们等等他吧,他就快回来了!」任五桥:“你别对他这么好。”安问睁大眼神,对任五桥所谓的“好”感到困惑,「你不觉得一起吃早饭热闹吗?」任五桥拿他没辙,怕面坨了,把他面前那碗端过来,用筷子帮他夹起翻了翻,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有没有可能讨厌任延呢?”安问更困惑,又觉得无所适从。摇头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很慢又轻,显出一种无需多想的肯定意味。任五桥:“他做什么你都不讨厌吗?比如游手好闲,对未来没有规划,不知道自己未来想干什么能干什么,不爱念书,混日子,打架逃课,对周围人冷漠。”安问张了下唇,这次不是困惑了,是懵了,又似乎有些生气。那也许是很本能的生气,安问自己尚未察觉,但任五桥这么敏感,很快便感觉到了。他看着安问,等着他打好字。安问很直接:「叔叔,原来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任延啊。他不游手好闲,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没有混日子,打架也是有原因的,不是随便打,对周围人也不冷漠,只是内敛。你这种误解他会难过的,你以后别说了。」任五桥无语凝噎。八百年没被人命令过做什么事了,偏偏被个小朋友给一本正经地命令了。
他起身,在桌边走了两步,回过身来,点点桌沿,冷声问:“那你告诉我,他想干什么?打职业篮球?”任延愣了一下,差点被面噎到。他夹着筷子发愣,拧着眉:“……你怎么知道?”莫名有点凶,且不自在。那还不是刚刚安问透的题?任五桥咳嗽一声:“我知道不是很正常?”任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正常,谢谢。”任五桥面子上挂不住,转移话题道:“生日想怎么过?打完球跟队友一起过?还是回家来过?”“看情况吧,赢的话可能队内聚个餐,输了的话就算了。”任延面无表情,“反正也没怎么过过生日,不用放在心上。”“我那天……”“没空是吧。”任延很快很自然地接过话,继而放下筷子擦擦嘴,抬眸对任五桥勾了下唇:“我知道,你忙你的,我无所谓。”任五桥又想动气,任延没给他机会,径自站起身:“要迟到了,问问。”安问跟着他撞开椅子起身,看了任五桥一眼,追上任延的身影。到了地下车库坐进车里,引擎点着了,但任延单手扶着方向盘,半天没动静。安问碰碰他胳膊,任延回过神来,隔着中控将他单臂揽进怀里,嗅闻着他的气息,吻轻轻压上他的黑发。“比赛那天你会跟外公外婆坐在一起,他们周五才回来,来不及让你们提前见一见了,你会不会不自在?”安问摇头,任延为他着想,半开玩笑地说:“先假装不认识,等我打完了,再把你介绍给他们。”安问便又静默着点头,蹭着他的颈窝。任延又抱了会儿,很多余地问了一句:“你会来的对吧,那天。”六十六
省篮球联赛的市内选拔赛由十一月一号上午九点正式拉开帷幕,以往省联赛的独家冠名都由本省一家龙头药企赞助,这一次有了新的玩家入局,激烈角逐之后,由宁市纳税大户GC集团一举夺下。新金主新气象,不仅启动典礼气势恢弘,正式比赛拉开帷幕前,还由省联赛组委会牵头,邀请了省内的两支职业劲旅先打了一场观赏性质的表演赛。预约官网上一早写明了表演赛和第一场比赛是连票,相当于买一赠一,因此首赛的观赛席位可以说是一票难求,票贩子各展神通,黄牛价水涨船高,炒出了堪比音乐节的高价,到了赛程日当天,市体育场篮球馆座无虚席,红蓝旌旗飘扬,红色手幅高举,上面写满了「必胜!」和「力克!」观众席按视野分三六九等,最中间视野最好的一片是市内分管体育的领导、各校校长、联赛领导、主办方及赞助商代表。对面就是官方摄影区,几十台相机、摄影机和网络转播机高低错落架着,胸挂工作证的摄影记者们摩肩接踵,快门声此起彼伏。仅仅只是一场高中赛事,就弄出了这种场面,联赛领导很满意,一边观赛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GC陈董怎么没来?之前听说他要来,我还特意翻出了他在天翼当主力的那届。”“听说是当年的MVP,现如今还挂在天翼的校史陈列馆呢。”说着,回眸再度扫了一眼嘉宾席,并与GC代表含笑点头致意。回过神来,回道:“毕竟坐到了那种位置,没空出席也是正常的,不知道比我们忙多少呢。”两人寒暄一阵,达成共识,也不再去深究这位年轻的GC掌权人到底有没有来了,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赛场上。-前场时不时爆出阵阵欢呼尖叫,更衬得后台更衣室安静非常。比赛顺序和对手由程序自动抽签形成,第一场比赛上来就是十二中和省实验中学,双方虽然都是宁市强队,但交手次数意外的并不多,因为宁市的学校实在太多,不被分在一组的话,就只有厮杀到四强、半决赛乃至决赛再相遇,但宁市强队也多,因此谁都可能在中途先行折戟沉沙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