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送了一段,听岳丈说“别送了”,如蒙大赦,果然从善如流就此止步,挥挥手目送,声音里透着欢送:“您两位慢点啊!”“下次再也不来看比赛了。”任五桥叹了口气,刚刚伪装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双目无光觉得这一天都不会再快乐了。安问忍不住笑了一下,任五桥有气无力地说:“让我一个人走一走……你别走远,”叮嘱道:“就在我身后两步跟着,别走丢了,啊。”安问乖巧点头,任五桥觉得很舒服,垂眸温和感激地看了他两眼:“谢谢你,西西……问问。”安问:“……”
总觉得越了解任叔叔一分,就越觉得离谱一分……任五桥打死也没想过,其实他的快乐正在前方等着他,因为前方出现的是身穿粉色运动套装,戴着韩国旅游团大妈必备渔夫帽、半萌着口罩的崔榕。“榕……榕榕?”任五桥以为自己眼瞎了,为了防止认错,他果然又仔仔细细看了两眼,一开口老找死了:“你今天怎么穿这么丑?”崔榕刚买水回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从来不看比赛吗?”任五桥:“你不是出差没回来吗?”崔榕:“我提前回来了啊。”“为什么?”崔榕:“我来看看延延女朋友是谁。”还有一层疑虑没说,她总觉得任延对安问不太正常,所以顺便也偷偷观察下,万一呢。任五桥:“what???”崔榕:“他绝对谈恋爱了,就是瞒着我们。”任五桥笑不出来。安问听他的话落后两步,见他跟一个女的打招呼,以为是朋友,心想任叔叔一终极社恐熟人倒挺多,等了两秒,依稀认出来了那个熟人是崔榕。那他总不能愣着装没看到吧。上前打招呼。崔榕也愣了:“问问也来了?”任五桥心里一咯噔,心想完了,急中生智立刻辩解:“我带他来的!”崔榕:“你这么大声干吗?”“我想来,问问没兴趣,我就硬把他拖来了。”任五桥严肃转向安问:“是吧?”安问迟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崔榕眯了下眼,怀疑道:“但我怎么记得延延不是说,把我那张票给你了吗?”安问打字解释:「我给小望了。」崔榕点点头,既然安问跟任五桥在一起,那就观察不到了,便拍拍她老公肩膀:“等会儿延延上场,你看好了有没有姑娘跟他打招呼,我怀疑他女朋友是啦啦队的。”安问:“?”任五桥:“……”崔榕:“观众席也要看,看看谁拉的横幅比较有问题,比如比较热烈、大胆……哦对对,还有,”知子莫若母,崔榕冷静道:“注意观察延延打球时往哪边看,以他的个性,他得分后肯定会看自己喜欢的人,也许还会举起手臂。”安问:“!”
“省实验中学队申请换人!”锐利的哨声吹响,广播同步播报:“7号任延替换15号袁钊,13号张帆替换8号楚天辰。”整座体育馆静了一息,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任延!任延!任延!”省实加油团自发喊起了任延的名字,一声叠一声,周围零散的学生和观众也不自觉加入欢呼行列,最终汇为气吞山河的声浪,一时之间竟然压制住了对面的声势,简直将这个陌生的场地变成了主场。“终于。”黑色卫衣勾唇一笑,就连姿势也变了,从最初架着腿、懒懒靠着椅背的姿势,变成了大马金刀的坐姿,高大的上半身前倾,支在膝盖上的左手抵着唇,目光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目光。他的存在感太强或者说因为话实在太多,安问想忽略他都难。侧眸瞥去,从坐姿的变化中,安问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对方的高大。难道……他也是打篮球的?“他这样的号召力,在高中生中间确实很难得,”黑色卫衣微眯了眯眼,目光也莫名变得严苛锐利,“接下来就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球权在十二中手上,双方攻防拉开,任延站位内线左翼。球从十二中控卫传向分卫,球员跑动挡拆,到了大前锋手中“十二中的攻防体系是冠军级别的!”安问身后坐着的可能是十二中的家长球迷,在挡拆时就握拳发出了一记喝彩,激动地骂道:“给那个替补的瞧瞧!”“补防!别让他出手!”裴正东大喊,锋线上的齐群山和周朗先后起跳封阻,防死大前锋所有投球路线。出手不了,大前锋一记横传砰的一声,球空接到了魏星澜手中。张帆心里一沉:“他要空接投篮!防住他!”魏星澜身高189,弹跳素质和滞空也极其优越,在两节的拼抢中,魏星澜拿下了十二中近七成的得分,第二节一开场,谭岗便让锋线卫对他持球进行包夹策略,但现在周朗和齐群山才刚从上一跳中落地“又得手了吗?!”刚刚才下场休息、气都没喘匀的袁钊咬紧了牙关。红色看台欢呼声已到嘴边,却在一记剧烈的拍球声中猝然变调“!!!!!”
盖帽了!暗红色篮球落地,身穿经典复刻AJ球鞋的身影也同时落地,任延的眼神与魏星澜在一息之间交锋:“天真。”魏星澜瞳孔微缩,但任延并未在他身上恋战“传球!”
抢到球的裴正东愣了一下,在与任延眼锋交错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