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追,被无情镇压。宝庆身上只多了一道墨痕,她身上脸上多了七八道。
宝庆笑嘻嘻搂她去洗澡。
纪明遥拽着她的胳膊往下坠,给她增添负担。
宝庆两手拖着她走,和玩一样。
一夜睡得饱足。
次日,纪明遥慢吞吞吃完早饭,继续给宝庆写东关游玩攻略。
宝庆被广宜公主叫去。
直到傍晚,崔珏告辞,她回来,神神秘秘塞给纪明遥一个锦匣。
“这是娘给你的,说——”她挤眉弄眼,“让你该享受就享受,别耽误了崔御史还年轻的日子。”
纪明遥:“……啊。”
她反应过来,霎时满面通红。
“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了!”宝庆也不太好意思,“今天我回去睡!”
她说完就走。
纪明遥看看门帘,看看屏风,又看看躲出去的侍女们……把手放在了锦匣上。
……
她和崔珏……会住在一起,朝夕相对,做尽这人世间最亲密的事吗?
缩在被窝里,纪明遥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四月来临前的最后一个休沐,纪明遥很正经地被崔珏接出郡主府,乘车到松宅拜望。
她是县主,位比公爵,下车之前就先令女官说了“免礼”。
与松家众人厮见过,便只有崔珏带她去见松先生。
松先生……人好好啊!好和蔼——顽皮?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看过她的字,松先生就叫她随便坐着吃点心,他叫崔珏去换了衣服,一起摘菜。
纪明遥忍不住一直盯着穿短打布衣的崔珏看。
他还有这一面!
晚春初夏的日光不算烈,也晒得崔珏满面红晕。
松句笑呵呵看着他,悄声说:“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领姑娘来见我了。”
崔珏手上动作未停,却一时无言。
上次婚姻,新婚初日,纪大姑娘便真心不屑他身着布衣,如何还能忍耐他在太公这里如此穿着。他也不确定,太公是否会让她下田劳作。是以,他从未带纪大姑娘来见过太公。
为此事,当然也有过许多争吵。纪大姑娘指责他不把她当做妻子。
但他一直不曾松口。
他的婚事已让崔家日夜不安,如何还能再扰太公的清净,令松家也为此不宁。
“我看,明遥是个好姑娘,你可千万别为一些没要紧的错过了!”松句不提他前一段婚姻,只说,“更不用怕什么议论,到时我收她做个重孙女,和你成婚正是天作之合!”
崔珏看向县主。
县主红着脸,对他弯起眼睛。
他便也不由笑了,对太公说:“那也要县主自己愿意才好。”
“呵!”松句拿莴笋敲他,“我难道还会强人所难!”
他又敲崔珏一下,也笑了:“好啊好啊,可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人也会笑了,像个年轻人,不像小老头了!”菜蔬齐备,松句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扶着后腰,缓慢起身。
崔珏忙先放下菜筐,扶住太公。
“今年是不比前两年利索了。”松句仍是笑呵呵的。
崔珏鼻尖发酸。
到了厨房,松句也不许他抢活,坚持说:“我总得给你姑娘亲手做顿饭。”
“别担心,”他又笑,“我的手艺还和以前一样,不会委屈了你小姑娘。”
四菜一汤上桌,纪明遥就没管矜持、含蓄,连用两大碗饭。
松先生特地亲手给她做的饭,她只扭捏吃个半饱,那才是不礼貌。
光盘是对掌勺最大的尊重!
饭后,她站着消食,看松先生书房里挂的字画。
会不会有崔珏的?
果然叫她看到一幅——
“崔御史?”她回身笑问,“这是你的字?”
“是。”崔珏上前一步,低声说,“是在下十六岁所写。”
“怎么还叫‘崔御史’?”松句负手进来,笑说,“崔珏位卑人轻,明遥,你叫他的名字就是了。”
纪明遥忙看崔珏。
会不会不太礼貌?
松句又笑道:“不想叫名,叫字也行。”
“我还不知道崔御史的字。”纪明遥犹豫着,又看松先生。
“他的字啊——”松句故意盯着崔珏,语速极慢,“还是我给取的——”
崔珏鼻尖沁出汗。
他闭了闭眼:“太公!”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松句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