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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撞见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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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黎春来——谈善当机立断起身,抓了伞往门外走,动作太快差点撞翻凳子。

外面还有风雪,他拉开门往外走,走得很急。元雀捧着碗目送他离开,他深一脚浅一脚踏进雪地中,肩头上顷刻落了薄薄一层白色-

夜里下了雪,宫道深寂。树上挂着冰凌,目之所及一派荒凉。

下了朝官员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这一年的冬日尤其冷,黎春来揣着袖子叹气,慢慢地走了两步。正走着,身后有人追上来,正是翰林院方随心,此人他有印象,当年殿试大放光彩,确有真才实学,但做人和做官是两码事,近日才犯了错,想必是来找他求情。

黎春来脸上挂着标志性微笑,正要开口瞳仁一震。

他目光中透出不可置信。

谈善脱口而出:“兄长,有个事找你帮忙。”

“借尸还魂。”

谈善用四个字一笔带过,他二人走在去元宁殿的路上,途径御花园,这个时节根本没什么花。黎春来恍恍惚惚往前走,张了张嘴回头确认:“你……”

“你不告诉殿下?”

谈善摇摇头:“待不了多久,没必要。”

“我听说他身体不适,想去看看而已。”

他执意,黎春来欲言又止,用力压了压眼眶,道:“你走后殿下并未接禅位圣旨,朝堂如今十分稳固。你现今的身体是翰林院一名文官。犯错的事情……到时我让人说说情。”

“一会儿我带你去元宁殿,不出声便可。”

离得越近谈善忽然有近乡情怯的感觉,他站在高大宫殿门口,萌生退意。

“怎么?”

黎春来递了牙牌请人通传,见他神思不属问:“不想进去了?”

谈善:“我想到一件事。”

“我从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我。”谈善哑声,“……也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黎春来静默道:“约莫是认不出。”

谈善一愣。

他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殿中便有太监来领他们进去,是个生面孔。太监在前面走,谈善低头盯着鞋尖,掌心不自觉捏出了一把汗。

他突然恨不得临阵脱逃。

窗紧闭,没有点灯,白日如黑夜,走路时要格外小心。殿内气氛憋闷而压抑,银丝碳拢在精巧的焚烧器具中,碳表面烧得通红,裂出细小纹路。沉香太重了,一层又一层把进来的人包裹,无法呼吸。

谈善有些微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一呼一吸都是煎熬,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深呼吸好几次才得以抬头。

六扇屏风做遮挡,山鸟鱼虫跃然其上。屏风映出一道修长影子,看不分明。

“找本宫做什么?”低柔但倦怠的嗓音。

黎春来说:“听闻殿下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殿下的眼睛完全看不清……不知太医怎么说。”

谈善猛然看向他。

空气流动几乎是静止的。

眼睛。

怪不得殿内昏暗如夜晚。

谈善一颗心霎时沉到谷底。

中医认为人的眼睛是非常重要的器官,能一定程度上反应肺腑五脏的健康程度。看不清——谈善脑子里一瞬间过了很多原因,但太远了,他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谈善胸口起伏,下意识上前一步。黎春来伸手拦住他,幅度甚微地摇头。

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不稳到极致。

先前还是重影,后来看什么都模糊,此刻黑暗笼罩全身。徐流深手搭在座椅上,偏了偏头,意兴阑珊地问:“你带了什么人来见本宫?”

黎春来道:“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是翰林院方宜寻方大人,臣听说他惹了殿下不快。”

徐流深压着风雨欲来的调子“哦”了一声,阴晴不定:“你替他求情?”

黎春来:“方大人不过是说了一句斯人已逝,请殿下节哀。”

谈善:“……”

“方大人忠心耿耿,又是王上亲派给殿下的待诏,草拟旨意、代为执笔。”黎春来从容不迫,“殿下骤然失明,不便之处众多,身边需要有人。”

“你今日格外放肆。”

徐流深抬手叫人撤掉屏风,无声冷笑:“滚。”

谈善心里一团乱麻,他本来有完整的计划,但一见到人理智的思考模式全然溃塌。再待下去保不准情绪失控,“滚”字落地他不等黎春来反应先一步背过身去,刚踏出一步,身后人幽幽:“本宫让你走了吗?”

黎春来和谈善同时一顿。

谈善悬在半空的脚落地,头皮有一瞬间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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