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未来岳丈,不愿得罪,便遥遥敬一杯酒。
南王和南王妃结束后,昌平帝神色淡淡,并未夸奖,在场之人想起这些时日陛下对南王的各种训斥,再想到多番露脸的几位皇子,心思有乱了起来。
而后各色奇术异能、歌舞百戏皆不入眼,沈今川正想着宫宴乏味,除了唱唱高调之外无任何乐事。
尤其是,昌平帝对他继承爵位之事依然不松口,让他难以展颜。
直到他们家娘娘膝下的七皇子站起身来邀请六皇子一同摔跤为陛下逗乐,沈今川才有了几分精神。
他想,若是登基的是七皇子。
——登基的,怎么就不能是七皇子了?
台上热火朝天,台下人神色各异,但天幕之中忽地“轰”一声烟花炸开,锦绣斑斓,炫彩夺目。
沈今川忽地心底一冷,紧接着从外头听到一声声音发颤的唱喝。
“太子殿下到。”
手上的酒杯落在地上,酒液濡湿衣袖,沈今川骤然抬起头,顾不上什么君臣有别,看着堂而皇之走进来的人-
能够在朝廷派系林立之时坐稳太子之位,至少证明这个人绝对在皇子的平均水平。
但若说这个太子能有军功,那就要另当别论。
东宫本就有自己的官制体系,詹事府如同朝廷尚书省,左右春防如同朝廷门下省,东宫卫率如同朝廷禁军十六卫。
太子手中本就有兵权,本朝太子还在宫外建府,拥有完全独立于朝廷的力量,更不要提他手里还有从前跟他一同保卫边境的镇北军。
一开始昌平帝要将太子放出去打仗,反抗得最为激烈的便是太子派系:史无前例啊!
只有帝王御驾亲征,太子坐镇京师的道理,哪有把接班人放出去的?
宰相一系十分激动,接连上表促成此事。
双方一悲一喜,都认为陛下已经厌弃太子。
但没想到,等捷报一一传回京城之时,双方派系依旧一悲一喜。
太子之位牢不可破。
传出太子病重初始,不论哪一方都不相信,毕竟这个徒手能杀虎,震得匈奴撤兵的人可真不是寻常人。
但这么久了,多少人说着苍天有眼,总算要让出位置了。
毕竟,东宫派系早就建成,太子对世家豪族已表露厌恶之情,比起捞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还可能迎来秋后算账,更多人想要从龙之功。
于是,整个宴会上本就在琢磨原先消息是不是东宫放出来的迷魂阵之时听到这句唱词,殿内瞬间安静。
连素有涵养的乐工都弹错几个音。
沈今川在里头的反应并不打眼。
秦昭明头戴嵌宝紫金九贵冠,身着赤红麒麟妆花补服,束着一条如意平安长扣宫绦,将他健壮劲瘦的腰肢凸显的淋漓尽致。
他来时披着狐裘大氅,逆着风而来,越发衬着他唇红齿白,嘴角的笑玩世不恭,迎面进来先扫视左右,而后朝着御座上的昌平帝正要掀起衣袍——
就被狠狠拦下。
“小龙,小龙,快来父皇身边,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太子出生在除夕当日,生在龙年,差一点便化龙为蛇,这个乳名尽显昌平帝对他的疼爱。
秦昭明也不客气,他就不像是要行礼的模样,顺从着就站起来,一步步往御阶之上走去,路遇南王还好好跟他点了个头。
比“重病”之前,好似更懂得兄友弟恭了。
只是倒在王妃怀里的南王有没有感受得到,秦昭明就不知道了。
“这是怎么了?”
“接着奏乐,接着乐啊。”
他眼波流转,嘴角含笑,但一瞬的冷戾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脊背生寒,如芒在背。
“难不成,孤一来,便打扰了诸位?”
昌平帝含笑着朝他招手,将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后这才说道:“平安就好,前些时日东宫尽现太医,朕本以为乡野村夫难得佳品,没想到真有回春之效。”
这是要将事儿烂在锅里。
秦昭明垂眸,眸中掩藏起一股冰冷的杀意,而后落座于帝王之下第一位,轻笑着说:“父皇这可是说错了。”
“大夫无用,但儿臣有神明现世庇佑,又托父皇之福,必定平平安安。”
昌平帝没想到秦昭明这么配合,虽然配合的他有些听不懂“神明现世”究竟什么意思,但下方淮阴侯已经站起来,用温和的嗓音说着:“太子殿下福泽顺遂,如今更是如有神助,实乃我大安之幸。”
昌平帝见淮阴侯神色平和,便不疑有他。
秦昭明点点头,视线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