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眸未曾有任何喜悦。
“就这件吧。”
阮柏想,坏了,真如她猜测的一样。
但不用怕,她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风姿俊朗,又不好色,品行上佳还能文能武,总有优点能让人心动吧?
难不成世上还有男子比太子殿下还要好,才会一辈子念念不忘不成。
阮柏刚调整好自己,薛闻便已经挥手让人退下。
倒不是薛闻无情,而是她从来不习惯被人用眼睛看着,一览无余的被服侍,幸好她随手选的这一件穿起来还算简单,只在裙头绣了大朵大朵快要呼之欲出的白牡丹。
淡淡的皎月白广袖装点着,等她换好后屋内就那一位女官在等候也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衣衫换得快,但等她换好后外头的阳光还似在那儿,但精神头早就跑没影了,月亮开始往上偏移了,显得殿内的连枝灯越发明亮。
“我是怎么来的?”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一下下地梳好头发,这位女官的手比查查轻快很多。
薛闻透过镜子看着身后人见她主动好奇,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而后说着:“姑娘是被殿下亲自抱回来的呢。”
又见薛闻轻轻“哦?”了一声,最知上意的官员认为自己摸到了新主子的脉搏,连忙说道:“姑娘放心,殿下对您一往情深,身边从无二色。”
“您就单说这个寝殿,原先太子殿下大行整改,想必全都是姑娘的喜好。”
镜中的人乌发如云,随着阮柏的妙手很快地挽起一个发髻,簪上一支赤金玲珑步摇,薛闻看着自己在他人口中的“例外”,眉宇间却紧紧皱起。
藏在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陷在血肉中烙印出半圆的月牙-
秦昭明来得极快,按照时间来说宫人刚去禀报,他便一下没有耽搁得过来了。
容色极盛的少年好似重新被装点过一般焕然一新,连靴子上镶嵌的宝石都能折射出光芒,他眉眼带笑,面含喜悦,好似单纯赤诚、没有任何心事。
“阿闻!”
眼前人并没有那么单纯在她意料之中。
但眼前人能有这样一个身份她属实从来未曾想过。
薛闻回头,拧眉淡望,不可置否地看着眼前之人。
好似透过时间的洪流找到原本人性本恶含笑看着他人癫狂哭泣,却会为她拭泪的少年。
服侍她的人说的话语,即便她有心试探能够吐露这般良多也只会因为他的授意。
随着秦昭明而来的还有身量长了许多的那两只狼崽
弋㦊
子,嗅到熟悉的气味,在薛闻脚下撒娇。
薛闻怀揣着最后的期待,声音如同腐朽的琴弦喑哑:
“或许,我该称呼您一声。”
“——太子殿下?”
秦昭明张了张嘴,急匆匆地解释,委屈的和下头得不到主人爱恋的小狼崽一模一样:“你听我讲,那时候我根本无法说出真实身份,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一步步走到秦昭明面前,她站得笔直,眼中却有暴雨将至。
薛闻想,她当然知晓他不是故意骗她的。
但他骗的又何止只是这个身份啊?
永昶帝兴科举、驱匈奴、抑世家居功甚伟,大刀阔斧大兴改革,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并非不良于行,而是
他崩在继位后的第五年,及冠那一年春天。
而后,定襄王遵遗旨册为皇太弟,继位登基-
他骗得何止这一次。
如果她认识的人便是永昶帝。
那他怎么能在死后接近十年时间内还一直传信给她啊!
他怎么能啊
第四十二章
女官知晓现在这里不是自己该停留的。
不仅飞快地行礼离开后将寝殿的门关上, 还将司膳局的十几个人全部一同屏退。
殿里很安静。
只剩下小狼崽在她脚边咿咿呀呀的稀碎动静,秦昭明试图靠近,像是从前一样、抑或者再近一些, 将她先抱在怀里, 确认她身边,而后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他知道, 薛闻不会因为“权宜之计”而真正地生气。
可薛闻摇头,拒绝了他的靠近。
眼里的陌生和怨恨好似一把利剑一样朝他袭来, 仿佛他只要再前进一步, 这人会不仅收回所有的情绪。
——甚至还会平淡、优雅, 像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人偶一样慢慢行礼, 告诉自己:“太子殿下, 这于理不合。”
因为这是秦昭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