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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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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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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闻从未想过,原来她在曹国公府内被婆母立规矩,被下人给眼色的时候,那个能够轻而易举改变她命运的人竟然说爱她?

这怎么能是爱?

这根本不算爱!

“不这都是因为薛阮阮那个毒妇的算计——”

“你是傻子吗?你是她的提线木偶吗?现在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她一人身上,可若是当初没有她,你就能真的甘心娶我,真的愿意摒弃偏见吗?”

这让上辈子所有的一切都面目可憎起来,她好似一下子跌在地下她颤抖得厉害,连牙齿在质问出声时都会振振作响。

京城有句话就做上嫁吞针,下嫁找死,她从前胆小,面对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刀光剑影做得最出格的事便是将查查放了出去。

自由、钱财、前途,那些她做不到的,她希望查查都能够做到。

剩下的,她在那些规矩里将自己磨平,什么“步摇步摇,就是不摇”只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弧度才叫大家小姐,所以即便知道这事故意找茬,她也由着义气来做。

行礼要在什么弧度才够端庄,她就一遍遍地做,一遍遍地跪。

她在别人的眼光中将自己的棱角磨平,而后安慰自己足以让旁人无法挑剔。

却全然忘记了,一直活在别人眼里,那就不是自己了-

“阿闻别这样”

沈今川感到委屈。

在薛闻话里,他好像成为一个坐山观虎斗的伪君子,而这样生疏的语气让他们太过生分,好似从前所有都是假的,他们从未熟识过一般。

“我们拜过天地,跪过高堂,你曾经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妻子啊——”

而委屈过后,连他自己也开始恐惧。

他是真

铱驊

的怕了。

原先他对于薛闻十拿九稳,认为薛闻还会如同从前一样嫁给他,直至秦昭明这个异变出现他才觉得一切失去掌控。

但在今日之前,他一直觉得薛闻会原谅自己。

因为薛闻的脾性那么好,只要稍稍服软她便会忘记所有过往的不痛快。

现在,他却开始恐惧,在他破釜沉舟之后不但不能获得薛闻的原谅,甚至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同于上辈子时候他临死的不甘心,这一次,好像真的再也就没有关系了。

——“你怎么有脸提我们拜过堂成过亲?”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奖赏吗?你的爱,是我辛苦一辈子终于通过了你的考验吗?”

本来没有什么的,她会为她的一生负责,便是死在半道上即便不甘心也值得。

就像她跟蔡大娘见面时候说的那句话“今朝若得脱身法,生吃黄连苦也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怎么现在突然成了她的苦难都是对于她的考验,而沈今川的认可成了她最大的奖赏?

真的会有人觉得这是个奖励吗?

所有受过的苦难,在这个奖励下烟消云散,而后就应该感恩戴德?

“不都是薛阮阮”

“和她没关系!”

秦昭明在后面看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剑刃在薛闻手中摇摇欲坠,怕夺起剑来伤到薛闻,于是看着薛闻在情绪失控之下朝着沈今川刺过去这时候才开始慌张。

鲜红的血液顺着薛闻的手落下来,她侧目看着,哀恳地注视着秦昭明的脸,她想说:一切虽然是一场闹剧,但上辈子就是这样。

就是因为她的胆怯,所以造成了他的悲剧。

可她没来得及开口,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反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原来是惨白的、难堪的。

薛闻听着远处的侍卫按照太子殿下的叫喊声奔赴过来,看着太子殿下抱着满手是血的朱虚侯,一遍遍地喊着:“朱虚侯府中遇袭,曹国公被误伤”的话语。

心里还有工夫苦中作乐地想着:原来她在府里防刺客防了这么久,最大的刺客竟然是自己。

眼前是沈今川胸口被刺了一个大洞,轰然倒在地上。

她没空管是死是活,更无暇分辨方才秦昭明为何要拦她,只歪着头,并未完全将身体放置在方才和她紧密相拥的恋人身上。

而是以剑拄地支撑起自己脱力的身体。

或许人终究会位不可得之物而困住,今日种种如昨日死,她能放下,却又觉得这些人口中说“爱”却一个个地只会恶心人。

薛闻抓住自己爱的这个男子,此时此刻终于吐露了的内心话。

“秦昭明。”

她唤他的名字。

“座上珠玑昭日月(1),这下我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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