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要怪也怪这死丫头太绝情, 一攀上揽月宗就忘了我们养她的恩情,这么多年不帮帮家里也就算了, 还对自己弟弟见死不救,居然还口口声声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我本来想她要是愿意救她弟弟,我就回绝了那位仙师……但这死丫头自己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做父母的绝情了!”
白父骂了几句便离开了,白母留在原地,低声抽泣了一会儿。
“小玉儿,别怪娘……那位仙师说了,你的态度就是揽月宗的态度,既然揽月宗不肯救人,那爹娘只能带着你弟弟北上,去七星殿或者凌霄宗找人帮忙……我们需要一大笔钱,实在是没办法……”
许久,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白毓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震如擂鼓,几乎要击碎她的耳膜。
她蜷缩在狭窄的棺材里,每一寸肌肤都紧贴着冷硬的木板,仿佛被冰冷的锁链束缚,无法动弹。
喘不上气。
棺材里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她都离死亡更近一分。
白毓眨眨眼,不知不觉眼角已被泪水浸湿。
她意识有些模糊,脑海中的思绪像混乱的线团,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
失望,恐惧,无助……
但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她想要活。
鹤水村的善后工作还没做完,大师兄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她为自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从没有想过她的生命会在这里迎来终结。
她想要活。
白毓艰难地咳了几声,勉强抬起手,试图寻找可能的出口。
但棺材似乎从外面封住了,根本推不开,努力了半天,也只能留下几道徒劳的抓痕。
她救过许多奄奄一息的生命,却还是第一
次亲身体验到濒临死亡的滋味。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人之将死……是如此寂静的过程啊。
就像鹤水村那些她无法救下的女童,来的时候便是安安静静的,无人关心无人在意,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随便拿席子一卷便就地埋了,像她这样能入棺材下葬的都是少数。
如朝露待日晞,尚未在人世间留下什么痕迹,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他人,是最大的笑话。
毕竟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白毓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到黑暗的深海。
——可这世上,总有人明媚如灼灼烈火,妄图斩断不公的天道。
剑挟着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斩下!
第一剑破开钉在上面的木板,第二剑击碎棺材盖子,木屑漫天飞舞,凌厉剑光划破黑暗,转瞬之间已至白毓眼前。
传闻中早已死去的清河剑派大小姐一身张扬至极的红衣,神色冷冷,俨然是动了真火。
“还能起来么?”
白毓被突兀而来的强光刺得眯了眯眼,许久才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女子面容虽然陌生,眉宇间却是她极为熟悉的神情。
“你是……无名?”
“无名是这把剑的名字。”容潇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我真名叫容潇。”
白毓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果然……同我想象中的一样。”她轻松地说,“清河剑派的大小姐,就应该是这副模样的。”
容潇从不废话:“走。”
“去哪?回揽月宗吗?”
“不,”她微微回过头,“给你报仇。”.
房门被一剑破开时,白父白母正在照顾他们昏迷不醒的儿子,完全没想过被钉入棺材的白毓还能活着回来。
更没想到,她身边多了一个明显不好惹的女子,显然是为她撑腰的。
白父铁青着脸,挡住床上的儿子:“白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母捂住脸痛哭出声,往这边走了几步,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小玉儿,是娘做错了,娘跟你道歉……”
容潇双手抱胸,门神一样杵在门口,闻言不屑地笑了一声。
“道歉有用的话,要四大宗做什么。”
白毓抿起唇,迟迟不语。
面对所谓的父母,她心情极为复杂。子女对父母有天生的孺慕之情,然而再多感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消失殆尽。
尤其是她亲眼见过他们如何待她的弟弟,他们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不爱她而已。
甚至还一手推她去死。
“容潇,”白毓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