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对,及时止住了话头,递过来一副干净的手帕。
“我哭了么?”容潇愣愣地问。
白毓回以沉默:“……”
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白毓叹了口气。
她揽住容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不用一直这么逼迫自己……”
她是医修,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那么复杂,剪不断理还乱,连生死都无法隔开。
容潇吸了吸鼻子,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哭。
常年在清河剑派的雪山之巅练剑,入目皆是亘古不化的积雪,导致她的情感不如旁人强烈,也很难与旁人的故事共情,哭与笑都少有实感。
是了,常人遇见这种事,应当会痛哭一场……她自诩天下无出其右的天才,到头来也不能免俗。
大家都是俗人而已。
门扉霍然被人推开,墨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醒了吗……”墨竹话音一顿,旋即重重松了口气,“七星殿急召,玉衡必须回去了。走吧,我们陪他再去看看思瑶。”
初春时节,都定河的水面上还漂浮着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块,河水从冰块的间隙中潺潺流过。岸边生出了几朵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柳树垂落的枝条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飞鸟振翅疾掠而过。
拨开春意盎然的柳树枝条,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坟冢。
她们共同的友人长眠于她曾经深爱的土地上,再也不会离开了。
“这是我和玉衡走遍了大半个华阳城,好不容易才选定的地方。”墨竹幽幽地说,“她大概不想死后也葬在凌霄宗里面吧……我看这里有山有水,风清水秀的,她以前就常常溜出来玩耍,每次都是我把她逮回去……”
“对了,宗主突破化神失败,人也没了。接下来凌霄宗恐怕不太平,不知道是哪位长老接任宗主……等老一辈的长老也退下去以后,估计就轮到了我或者许小五。我不擅长这些事务,还是扔给许小五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
“宗主死后,生前布下的禁制自动消散,许小五在他的住处发现了宗主夫人的遗物,用过的镜子、发簪,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书……我们都以为他真的一把火烧干净了呢。这两天长老们商量着要不要给她立一座衣冠冢,与宗主的遗物葬在一处,但玉衡极力反对,要求把思瑶和夫人都葬在华阳城,宗主则葬在凌霄宗内部。”
墨竹试着勾了勾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她抬起眼,踢了踢容潇的小腿:“诶容潇,你觉得,夫人的衣冠冢放在哪个方位比较好?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地方……”
“我不懂风水,”容潇道,“此事也许应该问问玉衡……”
墓碑前放着一盒尚未开封的甜点,金光灿灿,软糯清香,封口处的标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天下第一楼。
这是华阳城最好的酒楼,最知名的甜点,酥黄独。
程思瑶嗜好甜食,临死前不久,还在和容潇念叨这一道甜点。
玉衡缓步走来,将一盒新的酥黄独换了上去。
他比上次见面时明显清减了几分,曾经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如今只是随意披在肩上。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上落的灰尘,背对着容潇与墨竹,轻声道:“思瑶葬礼已过,洛菁前几日便走了,如今我也必须回去了。”
墨竹“嗯”了一声:“我会经常代你来看她的。”
他摘下腰上挂着的三枚铜钱,将它们细致地叠在一起,放在墓碑前面。
他依然没有回头:“容潇呢?宗主已死……你日后打算去往何处?”
“我还没有想好。”
程昀泽虽死,然而艮山钵却依旧下落不明,定然是他早就将其交予了幕后之人手中——加上贺逸盗走的流月琴、摇光交予清河剑派的七星鼎……四件神器中,幕后之人已得其三。
最后的定微剑,更是谜团重重。
容潇又一次念起方言修的好来——要是他在这里,听他随便算一卦,至少也能有个方向。
“我有许多疑问,一直想不明白……”她目光微动,低声道,“接下来,大概是去寻一个知情人吧。我听闻七星殿的摇光前辈云游四海,迟迟未归……你与他同为七星,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玉衡动作一顿,总算回过头来。
“摇光回来了,此刻就在七星殿。”
听到这句话,容潇心中微微一沉,记挂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过了这么多年,她对摇光的印象早就模糊不清了,记忆最深的就是十年前摇光拜访清河剑派那次,带来了山下时兴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