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经纬的棋盘昏昏欲睡, 没劲!
昨夜知了叫的厉害, 他本就没睡好,今日棋盘上才两个来回, 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西江王落下一枚黑子, 抬眼见他眼皮打架, 笑了一声:“煜王殿下, 你我每次对弈可都苦了阿宴, 不然,让他自便吧?”
被点名的白知饮赶忙站好,却没逃过李庭霄看过来的眼睛。
他笑着说:“也好,阿宴, 你回公承殿歇息去, 不用陪着!”
白知饮清亮的眸子眨了眨, 却听西江王说:“不忙, 宫里也无聊, 年轻人出去玩吧!”
他朝远处招手:“苏先生!”
苏铎昶恰好进来,得了西江王的令, 便邀白知饮出宫。
白知饮迟疑地看李庭霄。
李庭霄掏了一叠银票给他:“拿去,随便买什么,好好玩!”
实话实说,李庭霄不太放心白知饮跟姓苏的一道,因为他对白知饮太过上心,也不知憋着什么心思,但既然西江王发话,找托词拒绝显得小家子气,且白知饮功夫还不赖,不至于出意外。
最主要是,现在的白知饮跟他就只差临门一脚,不可能被这家伙两块糖给拐跑,他有这信心。
苏铎昶倒不像有什么不轨目的,人有礼有节,温文尔雅,对阿宴这个“哑巴侍卫”照顾得十分到位。
他们无法交谈,但许多事不用白知饮说,苏铎昶就先周全地考虑到,譬如,他一舔嘴唇他便停在茶水摊子前,他朝路边一看他就带他走进路边亭歇息,后来,他带他去看杂耍和驯鸟,二人之间根本不需言语。
然而,驯鸟的把式收摊时,人太多,他们走散了。
白知饮在周围转了两圈,没找见他,想也不会有事,就往王宫方向走。
可还没出这条街,面前直朝他走来一人。
夏天理出声招呼:“阿饮!”
白知饮一怔,慌忙回头看,见苏铎昶确实不在,才松了口气:“夏大哥,你怎么到滇茗城来了?”
“送货啊!”夏天理颇为热络,拉他的胳膊,“阿饮,在天都时还说有缘再见呢,缘分这不就来了?走,茶楼坐!”
“夏大哥,我……”
不由他分说,夏天理把他拉进茶楼-
傍晚时分,苏铎昶把白知饮安然无恙送回公承殿,白知饮却总觉怪异。
中途走散那段真是离奇,恰好他们才走散,夏天理就出现了,又恰好在他刚出茶楼不久,苏铎昶就找上来了。
但这些他无法对李庭霄说。
他是湘国的煜王,他追随他而来,除家人割舍不下,他本该与过去彻底诀别,与夏天理的秘密会面,难说是不是一种背叛。
尤其是那晚,李庭霄敲打他说“那个一脸算计的铜臭商贾”,他甚至怀疑李庭霄知道他偷偷见过故人,又觉得没可能,那晚他临时起意去煜王府要户贴,碰巧遇到的夏天理,李庭霄又怎会知道呢?
夏天理今日又撺掇他回潘皋带头造反了,在得知他在煜王驾下做事后,还话里话外让他拉上煜王,一道对付潘皋王。
他依旧没答应,还险些翻脸,母亲说得对,就算报仇,也该先找当初陷害白家的人,而不是莽莽撞撞跑回去当人的马前卒,更别说拉上李庭霄一道。
既然夏天理别有所图,他打定主意今后不再见他,所以,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他决定不说,在煜王这边,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临近八月,西江的夜风已带上几分萧瑟,吹下两片微黄的叶子。
李庭霄在西江王那边用的晚饭,反倒是白知饮先回的公承殿,李庭霄回房时,身上散发着淡淡酒香,耳廓微红。
白知饮正在帮他铺床,背影忙忙碌碌,他眉眼弯起,从后面抱住他,贴着他瓷白的脖颈嗅来嗅去:“是不是擦了香,这么好闻?”
白知饮笑着摸出两个香袋:“苏先生说,这是西江特有的药草晒干了做的,带在身上能驱蚊虫!给殿下也买了一个!”
香袋一黄一绿,李庭霄飞快抢过绿色的那个,欣喜道:“送我的?”
“不算送。”白知饮粲然一笑,“是用的殿下的钱。”
李庭霄大笑,趁白知饮去关门,把香袋在身上比来比去,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最后挂在了腰带上最显眼的位置才满意。
他问:“阿宴,今日出去玩的可开心?”
白知饮觉得这样的煜王带着些孩子气,威严褪去,略带可爱,于是他眼底含笑答道:“开心。”
李庭霄感兴趣地拉他坐上外间的木榻:“来,说说,都干什么了?”
白知饮回忆:“喝了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