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佩剑,直指城下敌军,高呼一声:“放箭!”
城头弓弩手万箭齐发,飞蝗般落于绵各军头顶,他们早有防备,横举绑着竹盾的小臂,城下盾墙连成片,“笃笃”之声不绝于耳,他们硬生生挨过了这波攻势。
竹盾倾斜,下方藏着的弓箭手射出一波冷箭,城墙上有好几人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射中,从墙头跌落,血溅当场。
南昊捏紧拳头,心头战栗不止,并非恐惧,而是恨意和不甘。
往常还能用火阻挡绵各军前进,如今城内再无桐油可用,箭矢也所剩无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推着攻城锤逐渐接近城池。
堂堂西陲戍卫军,居然跟四万蛮夷鏖战到如此狼狈的地步,他这个统帅对得起谁?
怪只怪朱云察部的军士太过悍勇,如果说安勃尔部是靠人数才掌控绵各的大权,那朱云察部的战力就决定了他们跟安勃尔部有平起平坐的实力,这也是安勃尔敢于明着欺压墉冬察,而跟朱云察只谈合作的原因。
“轰”的一声巨响将南昊的神思拉了回来,他的耳畔犹在轰鸣,脸庞火辣辣的疼,上手一摸,摸到一手的血。
一块巨石砸碎了一方城垛,本就千疮百孔的城墙晃了晃,像是随时要塌,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半个身体被砸成肉泥,而他正是被巨石碎裂飞溅开的石子划破了脸。
随着城下攻城统帅一声令下,又一块巨石飞来,南昊吆喝着“找掩体”,城墙上瞬间大乱。
他跌坐在一块半残的城垛后,侧头看到下方攻城锤已经近到了城门前,一咬牙,握着剑柄大吼:“还能动的,随本将军出城迎敌!”
与其任人冲入城中作乱,还不如在城外开战,杀一个算一个!
或许,栗星隆是对的。
他扶着墙垛,摇摇晃晃站起身,充满恨意地朝下看了一眼,绵各的几万人大部分都留在西门,浩浩荡荡无边无尽。
忽然,他瞳孔一凝。
远方竟然起了变故,一大股黑潮在远处蚕食着五彩的绵各军。
南昊浑浑噩噩的脑子突然清明,瞬间瞪大了眼。
黑甲军?是铁鸢卫来了!
如今西江王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万兵马,不得不找煜王求援,李庭霄自然不会推脱,否则跟盖鑫之流有什么分别?
一夜奔袭至西马关,见朱云察部已经开始攻城,便命曲腊率军冲入敌阵。
肉搏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围在城池四周的绵各军纷纷来援,栗星隆和王厚槐得了动静来跟铁鸢卫汇合,朱云察不敌,全线退守三十里外的玳山,并派人去向墉冬察搬兵。
他知道墉冬察和安勃尔内讧,但却不知细节,只知道他如今吞了安勃尔的十几万兵马和部众,一跃成了绵各汗国最大的一股势力。
朱云察从不在意这些,他很清楚,自己一个后来才归顺到绵各的外人,可汗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如今能拥有一方部落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是以,在大大小小几位汗王里,他和他的部落活的随遇而安。
然而,今日在汉人手中吃了大亏,他顾不得探查墉冬察的立场,只想跟他抱团打赢这场仗,将那负隅顽抗的头领抓了,生啖其肉。
墉冬察性格可比安勃尔好多了,同是绵各兵马,他一定会帮的!-
煜王及铁鸢卫被恭迎进城,被围困了近一个月的西马关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
寒风中,缺衣少粮的城池更显得摇摇欲坠,城中随处可见没来得及救治的伤兵,他们佝偻着身体,缩在角落苟延残喘,铁鸢卫的到来让他们的目光中现出一丝求生欲。
南昊连滚带爬从城楼上下来,冲到城门去迎入城的援兵,见到为首那人的黑缎绣金蟒袍和鸾鹤金冠时,放缓脚步,用力眯起了眼。
他眼神不好,看不清马上人的脸,只能看清个轮廓,但他确定那绝不是铁鸢卫的盖将军,在这一带能穿这一身的,无疑是煜王!
刚还纳闷,平时求都求不动的盖鑫怎会主动来救援,还是想多了!
他忙踉踉跄跄上前见礼。
李庭霄远远看见一个破衣烂衫满脸是血的人跑过来,从顶盔认出这人八成是西陲戍卫军的将军南昊。
他对此人存疑,因为他先前扣了云听尘的四百匹马。
他一直觉得那是云听尘对自己使的手段,而这位南将军在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得再看看。
南昊诚惶诚恐上前见过礼,便要带煜王去军所,李庭霄打量他,摇头:“南将军还是先去治伤吧!”
待他走后,跟在他身边的栗星隆狠狠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这不还是伤了?真是个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