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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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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哨兵vs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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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庚懒洋洋地笑着,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更加恼人的话,视线却突然转向了白典头顶上方。

“他在天花板上!”

同样的招数还想来第二遍?!

白典不假思索地侧身闪避。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从天而降”——张叏从左侧的墙体里冲出,一双血手死死地箍住他,按倒在地板上!

“卫长庚?!”

白典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向着上司叫嚷,希望对方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谎报军情”,都能赶过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是卫长庚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第一课表现不错,接着上第二课吧。”

上你个鬼!

白典发誓就算会被开除出警队,他也要跳起来给卫长庚一拳。可张叏的劲儿实在太大,别说跳起来,他现在简直要被摁进地板里去。

遭到压迫的手指已经开始麻木,赶在彻底丧失抵抗力前,他举起磨刀棒朝张叏的后背刺去。

事实证明,同样的招数用第二遍的确是看不起人——张叏轻松夺下了白典的磨刀棒,反朝白典的小腹捅去!

剧痛之中,白典突然理解了黄鳝被杀前的心态:身子被钉在木板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所幸大脑识时务地分泌出了内非肽,帮助他减轻了不少痛苦。

张叏好像又开始啃咬他的脖子了,白典试着推拒了两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这不是死亡——他首先否定了最消极的选项。因为黑暗很快就不再粘稠,一大把记忆的碎片闯进了他的视线。

又来了吗?卫长庚又在他的精神领域里开了另一扇门?

这次登堂入室的是张叏的记忆。其中距离白典最近的那一部分,是张叏在挨揍。

当时的张叏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几岁,长卷的刘海遮着被打肿的脸颊,肮脏的高中校服上斑斑点点全是鼻血。

殴打他的是一群男生,在张叏的记忆里他们全都没有脸,面部是黑黢黢的旋涡。他们热衷于一种劣化版的“逃杀游戏”,基本上就是无论张叏躲在那里,他们都会把他找出来,扯开他的书包,撕碎他的作业簿,夺走皮夹和午餐,再将他包里的玩偶挂在教室里供人取笑。

张叏也曾向老师寻求过帮助,脸上长着旋涡的老师表面上训斥了欺负他的学生,转头却在办公室里跟同事调侃,说这么大的男孩子还玩布娃娃,难怪会被欺负。家里大人不管,都丢给学校,老师也不是神仙……

当时在场的班干部将这些话带回了班级。之后,取笑和捉弄升级成了辱骂和殴打。

“没爹生没娘教的告状精,不想挨打就退学啊,直接跳楼去死不就好了?”

不知是真实的恐吓还是张叏的心声,源源不断地盘旋回荡。

委屈、恐惧和愤怒像腥臭的泥土在心底淤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疯狂的种子在黑泥里觉醒了。

又一次逃杀游戏,张叏被关进了厕所。霸凌者将他的脑袋压进马桶,逼他喝干那些脏水。恐惧到极点的他竭尽全力逃进了隔壁的储藏室。而当“追兵们”爬上窗户准备往里面泼水时,却只发现了一堆呕吐物以及脏兮兮的校服。

五分钟后,全身赤稞的张叏在另一间厕所里被人发现。终于有老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在办公室里,一向唯唯诺诺的张叏却变得异常平静,并否认遭受过任何暴力。

父母也好、师长也罢,我曾经期待过你们的帮助,可是你们没有。

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垃圾。

我是超人。

沉默旁观的白典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漩涡般的人脸纷纷起了变化——无论性别、年龄、身份……它们全都转变成了同一张脸,一个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的中年男人。

是张叏父亲的脸!

张叏发狂了,他将那些长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霸凌者从楼梯上推下,向老师的食物里投毒,在养父家纵火……

加倍的复仇仅仅只是第一步,但是不够、还远远不够!同学、老师、亲戚们的尖叫和惊恐让他快乐颤抖,而耳后腺体里散发出的热力愈发放大了这种愉悦感觉。

至于理智和善良,则早就被蒸发殆尽,只留下恶臭粘稠的欲望和疯狂。

想要掠夺,想要控制,想要狠狠惩罚那些可恶的背叛者,想要成为世界(家庭)全新的主宰……

碎片如走马灯一般在白典的面前闪烁。有的彼此连贯,有些则飞快跳跃着。

在无数一闪过的画面中,白典又捕捉到了另一张面孔——它眉如细柳、眼含波光,眼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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