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的《本草纲目》。
很难判断出是睡了还是没睡。
橘猫嘴里叼着东西没法儿叫,走到他跟前,轻盈一跃就落在付闻祁腿上,将打火机搁下。
“回来了?”付闻祁刚小憩一会儿,嗓音有轻微的沙哑。
像瓷器碰撞,猫很爱听。
“我看看…你又捡了什么。”付闻祁一手兜过猫,猫快乐地蹭着他下巴边的一点儿胡茬儿。
“喵。”橘猫蹭了一会儿便下了地,讨要奖赏。
付闻祁看了眼,今天橘子叼回来的是个挺精致的打火机。
挺有手感,纹路很漂亮,就是看着像小孩子比较喜欢的东西,看底部还刻了字母CC。
橘子十分期待地注视着他与打火机,再娇滴滴地多叫了一声。
他都不抽烟好些年了。
“从哪儿偷的?给别人还回去。”付闻祁将打火机放椅子上,进屋查看正在煎的药。
橘子衔着打火机不依不饶地追进来,它已经习惯了中药这种有点儿冲人的气味儿。
付闻祁取下挂在墙上的药单翻了翻,发觉老付漏煎了一副药。
橘子跟在他脚后边,付闻祁怕不小心踩着它,挺无奈地一手将猫捞了起来:“你怎么跟狗儿似的,你出门前才刚吃过一顿。”
猫被说中心事,不停地开始挣扎,打火机一下子脱了嘴,付闻祁反射性腾出一手稳稳接住了。
感觉是别人的贵重物品,摔了可不好。
“行了,先等我煎副药。”付闻祁抓稳了猫,“我再给你找点儿吃的好不好。”
橘子像是妥协了,多挣扎了一下,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臂弯里。
付闻祁走出诊所外间,没看见老付的身影,自己亲自按着单子从药柜里抓药。
刚抓了一味药,摆在柜子上的一件迷彩外套里传来手机的响声。
这外套他认得,是体校许老师的,天天穿。
“许老师。”付闻祁朝诊室方向喊了声,没人回应。
许老师手机响起来锣鼓喧嚣,付闻祁放下药,腾出一手给他掏了出来,手机闹得一下子大了好几个分贝,还连带着疯狂震动的。
就在这情况下,橘子居然趴他身上安心地睡了。
这是个没被标记过的陌生手机号,付闻祁手一划要挂断,结果没控制好角度,接通了。
许老师的听筒跟手机扩音器同样响亮,付闻祁先是听见轻微的喘气声,随后是个陌生男孩儿的声音。
听着年轻、有朝气,还压着隐约的愠怒。
“请问是许老师吗?”对方喘了会儿问。
“我不是。”付闻祁礼貌回答,“许老师他…”
嘟,电话被暴躁地挂断了。
橘子的耳朵轻微地动了动,付闻祁愣了会儿,默默将手机塞了回去。
小孩儿脾气挺大的。 姜晚宁过去逃课到东城,基本都是找邱浩南打球。
两人凑一块儿联手,征战过东城区每一片球场,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邱浩南和他闹掰那天,姜晚宁刚和他爸吵过一架,不声不响打了一下午球好容易痛快了,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灌汽水。
“来点儿,渴死了。”邱浩南走过来,站他旁边。
“怎么不自己买去。”姜晚宁直接把喝一半的汽水给他推过去了。
“没钱了。”邱浩南随口道。
“又没钱了?”姜晚宁皱眉,伸手掏钱包,“你怎么不早说,中午饭还是你买的单。”
邱浩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混,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家里关系乱得鸡飞狗跳。姜晚宁家还有爸妈骂几句,邱浩南只要不坐牢都没人管。
姜晚宁拿了五百块钱出来,想了想再多抽了三张:“够不够?”
“你拿回去吧。”邱浩南没接,忽然说:“姜姜,我不大想在这儿待了。”
“什么意思?”姜晚宁没反应过来。
“家里不要我了。”邱浩南点了一根烟,看过来,“你说走去哪里好?”
姜晚宁懵了好一会儿,说:“那你想去哪里,钱怎么办,白天到天桥上卖艺夜里睡天桥底?”
邱浩南微低下头吃吃地笑,随后半开玩笑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你拉个四不像的小提琴,我玩点儿b-box。”
“这俩玩意儿根本不可能组合在一起。”姜晚宁乐了,一笑就露虎牙。
俩人就这么一块儿笑起来,按平时来说,他们能就这么笑岔气儿,但这回邱浩南先停了下来。
“我认真的。”邱浩南说,“我经常想,我以后就这么跟你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