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祁歪了一下头,摸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一把手:过来啊
喝了水:不
一把手:待会雪糕化了
一把手:中午定的,真当我忘了?
喝了水:我不喜欢雪糕
姜晚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付闻祁较劲,他觉得自己像在埋怨付闻祁。
一是埋怨这人拖欠雪糕,二是怨恨这人在让他难过了许多年后,重新给他快乐。
他分辨不出付闻祁真正的心思,付闻祁让他混乱了。
一把手:转口味了?
一把手:真不喜欢那我吃了
姜晚宁没回复,付闻祁犹豫了一会儿,起了身,带着野餐布和泡沫箱过来了。
“虽然这里景色没这么好。”付闻祁说着将泡沫箱塞姜晚宁手里,开始铺野餐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但是挨你近点儿。”
姜晚宁愣了神,还是忍不住坐在了铺好的野餐布上。
“付闻祁。”姜晚宁在吃雪糕前,先开了口,“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我的。”
付闻祁刚将泡沫箱的盖子揭开,听见这话停了动作,看了过来:“你呢?”
在过去,他们都一定要抢着先把“我讨厌你”说出口,认为这样就不会受伤害,认为占主导地位的便是自己。
可结果并不是这样。
至少对姜晚宁来说,每听见一次“我讨厌你”,他的难过和愤怒便会增加一分。
他无以回击,只能告诉付闻祁“我更讨厌你”,期望这样的回应在付闻祁那里,有着同样的重量,能够击倒付闻祁看上去冷淡无谓的壳。
然而事实如何他无从得知,只有自己的痛苦是真切的,并且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份痛苦。
付闻祁问完,这次姜晚宁很久都没有给答案,他们之间有着漫长的沉默,长到空气好像凝滞了,雪糕也像是全都会融化。
“在我这里…”付闻祁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并抬头看着他:“你是一张写不完的试卷。”
姜晚宁眨了一下眼,心道付闻祁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可也总算不是该死的“我讨厌你”了。
因而姜晚宁从泡沫箱里取出了一根巧克力脆皮,撕开了包装。
付闻祁伸手把他手里的抢走了:“你还没回答。”
“你…和小卖部里的手指饼差不多。”姜晚宁于是说。
“那算什么?”付闻祁笑了,随后很快想到,手指饼是姜晚宁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东西。
是别人递过来,姜晚宁会微笑拿上一根的那种零食。
“行吧。”付闻祁轻微叹了口气,将拳头伸出来。
姜晚宁也伸出拳,和他很轻地碰了一下,他们默认彼此是朋友了。
付闻祁咬一口巧克力脆皮,里边的蓝莓果酱夹心便漏出来了,颜色晶莹剔透的,十分好看。
姜晚宁又取了另一根同款,终于安心地吃了起来。
付闻祁一边啃自己的,一边观察姜晚宁:他的吃相依然斯文,而且习惯跟以前一个样,先吃掉脆皮,再吃里边的雪糕。
但姜晚宁其实是比较喜欢脆皮的,小的时候还会拿个碗剥下来,留到最后吃。
他们于是并肩坐着,吃了一条换下一条,今天天空晴朗无云,于是漫天都是繁星。
而就在他们正安逸的时候,天台的消防铁门被撞开了。
他们紧急对视一眼,觉得是老师或者保安来了,于是一个抱了大泡沫箱,另一个收了野餐布,紧急躲到了墙的另一边。
结果听声音,上来的只是一对小情侣,打情骂俏的。
“说,喜不喜欢我?”男生问。
“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得要死,够了没?”女生笑着说。
“不够,那到底是多少?”男生又说。
“有月亮那么大吧。”女生说。
墙壁背后,姜晚宁和付闻祁同时打了个哆嗦,随后听见他们开始接吻。
两个人都身躯僵硬,只觉得尴尬极了。
姜晚宁注意到付闻祁颇不自在,心想这小直男应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以后会喜欢上怎样的人,是不是也说这种肉麻又没意义的话。
付闻祁的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后背贴着墙,手里拿着的雪糕正因高温而融化,但他全然不觉。
在雪糕液淌下来之前,姜晚宁竟然下意识地低了头,将漏的东西吻去了。
付闻祁一惊,看见姜晚宁抬手表示抱歉,随后伸舌轻轻舔掉了嘴边的甜味儿。
之前在店里扮作吸血鬼的那天,付闻祁就注意到了,姜晚宁的舌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