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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薄情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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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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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

房里昏暗, 妓子掩于轻纱后, 彼此不能窥清对方容貌。而那客人便算行事时,也绝不肯摘下自己面具。

那张铜面具后, 却是掩着一张恶意满满的脸。

那客人禁不住想,这年轻的妓子可曾知晓自己便是京城里连环杀人案的凶徒?

不, 这服侍自己的女娘不会知晓, 满京城里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谁都不会知晓这张鎏金铜面具后有怎么样一张脸, 也没谁能知晓自己会是那名凶狠可怖的凶手。

他们都不知晓那些血淋淋的作品出自谁之后,只会愚笨的去畏惧、赞美自己。

想到此处,身为凶徒的他十分快意, 面具后面孔也是露出了一缕愉悦的笑容。

他平时是不沾女色的,哪怕有年轻美貌的女娘向他示好,无论怎么样的活色生香,他也只觉索然无味。

一个人若体会过猎杀的乐趣,自然会觉得别的什么都淡而无味。那些男女之事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兑水的淡酒, 饮了也没什么滋味。

可今日不同, 因为今日自己又杀了一个人。所以他来漱玉坊寻欢作乐了,而其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品味杀戮的余韵, 用于回味今日战绩。

而眼前一切, 就是在作践自己中得取快乐。

他回味杀戮的工具是个人尽可摘采的年轻妓子, 对方是个下贱污秽之物,却仿佛跟这样的血腥盛宴更相配。

当一切结束时, 他想起了谢冰柔。

他想到了谢冰柔那张秀美的面颊,然后他心里蓦然浮起了一缕愤怒,仿佛是被谢冰柔惹恼。

今日谢冰柔得罪了他,而那愚钝的女娘恐怕还不知晓自己已被他触怒。

他手指抚上了年轻妓子的颈项,黑暗里什么也瞧不见,仿佛这个方才与自己相好的妙龄少女就是谢冰柔。

只要他手指动一动,就能捏碎黑暗里女娘的颈骨。

青楼里妓子的性命十分的轻贱,便算死去,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那女娘刚刚从一场热情里醒来,还以为客人与自己戏闹,还忍不住轻轻低笑。她全然不知危险来临,而触及自己颈项处的那片手掌又是怎样的危险。

不过他的手掌终究不过是轻轻抚过一记,并未取其性命。

他心里浮起了一个恶狠狠声音:她不配!

服侍他的女娘尚自恍惚,他却从帐中出来,赤足踩在了地面之上。

房间一角点燃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他虽褪去外衫,可犹自戴着那一片鎏金铜面具。

光线昏昏,那一张面具在暗辉之中竟颇显几分狰狞。

身为凶手,他有一处密室。密室之中藏着他全部的秘密,就像他作为凶手的龟壳。

他是压抑的,唯独到了这儿,仿佛才能喘息。

密室之中,正挂着谢冰柔的画像。那副画挂在这里后,被他用手指不知晓描摹多少次。

每一次用手指描摹,都是一次淋漓的杀意。就好似一道美食,他已经垂涎已久。

从漱玉坊回来的他,便又到了这密室之中。

画上的谢冰柔巧笑倩兮,显然跟真身一样并不知晓自己得罪了凶手。

他手执笔,笔上沾满了殷红的朱砂,然后挥笔一划。

那笔落在画像女子腹处,润下鲜红画痕,仿佛是给谢冰柔腹处狠狠划了一刀。

他呼吸渐促,眼中恶意愈浓,竟而情绪有些失控。

于是他飞快落笔,朱砂笔如此划下,竟将整片布帛划得血迹斑斑,将谢冰柔的画像画得斑驳一片。

接着他取出匕首,将这幅绢帛生生割成了碎片。

谢冰柔显然将他激怒极深,竟令他在密室里也不得冷静。

他蓦然发出一道尖锐之声,又将手中匕首哐当扔在地上。

他弯下腰,大口喘气,仿佛已经呼吸不过来。

而在一旁桌几之上,则放在那一片鎏金铜面具。

谢冰柔也仿佛感受到这样的恶意,此刻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立足于小巷前,竟可巧撞见了凶手杀人。年轻的女娘想要呼救,却被捂住了嘴唇,被人割开了咽喉。鲜血就此喷涌而出,女娘挣扎着欲图抓住凶手的手掌也终于脱力松开。

可那凶手却生出恼怒,竟一伸手,削去了那女郎的三根手指。

谢冰柔瞧着这一切,却似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可凶手却仿佛意识到她的存在,于是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十分漂亮,竟然正是卫玄!

谢冰柔蓦然打了个激灵,这般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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