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自己时,那样皂水味道中,她明明手执利刃,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她想卫玄真是疯子,明明看着自己手握利器,却仍然这般试探自己。
一股子不安和恼恨就涌上了谢冰柔的心头,使她万般烦躁。
这样的烦躁里,倒有一件事使得谢冰柔十分笃定。那就是既然卫玄早有预料,甚至还做了那个梦,那么卫玄自然绝不会输。
这夜京城从三更起,便闹个不休,到了天明时分,倒终于得了几分安宁。
昭华公主一夜未眠,对镜一照,亦看到自己眼下两团青黑。
她看得老大不耐,多扑了些脂粉,方才将自己憔悴压了压。
宫人替她梳洗打扮时,亦将昨夜种种绘声绘色描述一番。
那昨晚沈贼潜入宫中,据说是有个风骚妃嫔私下勾引,约好宫中私会。
沈淮安起了色心,他原已在宫中来去自如,却尚不敢如何冒犯。有人相约,他也想偷个刺激,然后借机试探一下大胤皇室能容忍的底线。
岂料他一入宫中,便遭受伏击,并没有什么温香软玉娇艳美人儿,只有早就埋伏好刺客死侍。
沈淮安当场就被大卸八块。
除了首领,卫玄再对城中叛军或招降或诛杀,到了清晨,已经是处置得差不多了。
昭华公主脸色却生生透出了恼意。
旁人口中,是个风骚妃嫔引沈淮安入彀,可于昭华公主而言,却是知晓真正实情。
她当然也记得母后是何等的无情。
那时元后吩咐道:“写一封情书,给沈淮安,说你私底下约他相见,哄他入宫。然后,咱们便办成一桩大事,拨乱反正。”
那情书既要写得缠绵,又不能过于露骨,还要三分的欲拒还迎,要勾得男人心痒痒。
这样下流的信,昭华公主自然写不出来。
可元后已经令人写好一封,只不过让昭华公主誊写一番罢了。
既然做局,自然是要谨慎。虽然沈淮安是个粗人,可这个粗人如若见过昭华公主的墨宝呢?
虽可能性不大,但元后也想要尽善尽美。
比起宫里随便一个宫婢,那自然还是昭华公主这个诱饵更具有诱惑力,更能够使得伏杀成功。
元后当然也留意到沈淮安看自己女儿的眼神。
沈淮安只是把昭华公主当作猎物,可也是极勾人的猎物。那双眼珠子如此打量,将昭华公主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那时元后还挡在昭华公主面前,可沈淮安眼神已经十分放肆。
昭华公主却不肯写,甚至颇为恼恨:“母后何故辱我,竟让我这般引诱,以后别人编排,我如何自处?”
元后却不以为意:“事成之后,我便推脱是个宫妃做诱饵,自然想不到你头上。更何况这是为国立功,旁人如何敢嚼舌根?而且这些事情,本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当年你皇兄打死吴王世子,又有几人在意?”
“况且,又不是当真让你亲身勾引,不过写一封书信。你根本不必现身,杀他时,他连你一片衣服角都看不到。”
元后好似说得极有道理,可昭华公主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想到卫玄,卫玄必然也会知晓,那么自己的尊严也是荡然无存。
元后拂不过她,眉头一皱,便让宫人取昭华公主香巾,以作引诱。
那是昭华公主贴身之物,昭华公主自然更为不愿。到最后,她终究还是忍气吞声,誊写了那封情书。
其实诛灭逆贼有很多种办法,可是元后却做出最伤害她自尊心的举动。
昭华公主从前对元后十分依赖,可现在她心底也渐渐生出了恼恨,两人更是早便生分了。
如今宫里的内侍宫婢都这般议论,说起引诱沈淮安的宫里女子,也有些调笑轻贱之意。他们自然不知晓这个私密计划,更不知晓死了的沈淮安是冲着昭华公主来的。
昭华公主却是一阵子恼恨,蓦然手一推,将一盒胭脂砸在地上,划出一道殷红血色。
第129章 129
只是昭华公主心下虽是不喜, 待母后设宴款待卫玄之时,她也盛装出行,不肯失了体面。
她也曾听闻卫玄容貌有损,不复当初, 然而再见卫玄之时, 卫玄却容色极盛, 纵然面颊有道疤痕,却也不过为他别增风致, 容貌似比当初还要艳上几分。
就连谢冰柔也从城外被迎回,成为座上客。
当初谢冰柔不过是宫中女官, 人在皇后跟前伺候, 昭华公主甚至不会多看她两眼。
可如今谢冰柔却着新做的石青色宽襟云纹曲裾裙, 与卫玄一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