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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薄情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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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之上却不由得流淌了一缕恐惧。

一缕异色染上了江良人的面颊,使得江良人面孔之上染上了浓浓怯意。她还年轻,又这样鲜嫩, 如一朵花儿一般娇艳。

可她蓦然闭上的眼睛, 两行泪水也不觉簌簌儿落, 清泪沾染在面颊上,如花朵儿上的露珠。

这时几道身影已经掠了过来, 抓住了江良人的身子。

宫里池水碧波荡漾,水面上却泛起了涟漪, 一具年轻的身躯就这样直直垂落, 一直沉去了水底深处。

这时候谢冰柔却掏出了那枚发钗, 摸索一番,钗中也无什么机关。

她若有所思,心忖江良人送上此物, 难道当真只是为了行贿?可纵然如此,自己也没什么可帮衬得上的。

谢冰柔手指轻轻理过了发丝,一双眸子灼灼生辉。

她开始打量这枚钗,钗头点缀几枚润透绿玉,做工十分精巧。

所谓绿玉, 其实便是翡翠。往年翡翠值不上价, 也不认作是玉,没炒起来, 认作石头一般。这两年民间流行起来, 坊间称之为绿玉, 也有缀在首饰上的。可宫里面觉得此物轻贱,仍未采绿玉做首饰。

因此这枚钗并非宫中所制, 而是近些日子民间所制。

谢冰柔用手帕包着这枚钗,藏回袖中。

及谢冰柔见着裴妍君时,方才知晓裴妍君为何未曾出席赴宴。

裴妍君怀孕未足三月,胎像也说不上稳,可她面颊却多了一片淤青,哪怕裴妍君用脂粉补救,看着也是十分的明显。

谢冰柔都吓了一跳了,她低声细语:“可是叛贼所为?”

裴妍君一摇头:“彼时我藏于宫中,得元后照拂,也未曾见过那沈淮安,更没有被人所伤。”

她说到此处,谢冰柔就明白了。

胤帝昏迷,元后又对裴妍君颇为照拂,能对裴妍君无礼的,也只有一个。

那便是太子殿下。

两人相叙别情,各自说了些分开后经历。谢冰柔看着裴妍君憔悴容色,也暗暗有些难过。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入京,和裴妍君相逢,裴妍君是有些裴家女娘的张扬和自信的。婢仆对裴妍君很尊重讨好,裴妍君眉宇间也带着傲气。因为裴妍君肯送自己,谢家别的人还很羡慕,更高看自己一眼。

可现在裴玄感死于乱贼之手,裴家男丁也多有折损。裴妍君还在服孝,穿一身素衣,鬓发间还戴着两朵白色的绒花。

太子也对裴妍君很是无礼,乃至于动粗。

无论为了什么缘故,从前裴家盛时,太子是绝不会如此的。

她仔细的观察裴妍君,好在裴妍君身上还有着一股子劲儿,未至于十分丧气。

然后谢冰柔心里便揣测裴妍君寻自己来是什么事。

“裴家事情,你也是知晓,别的也不必说了,总归是活着的人要紧。沈贼做乱时,裴家男眷折了不少,独独大兄没有消息。那京郊发现一具尸首,腰间系了一枚玉麒麟,本是大兄之物,可却不是大兄本人。”

“也不过半日,京中上下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大兄怯弱,生恐被叛贼诛杀,所以挑了个替身金蝉脱壳。那面容被毁的替身就是大兄杀的,只不过是为全自己一条性命。”

“如此一来,他自是自私狠毒,手里又有人命,人也跑个没影子。如今他名声都坏了,连带着咱们裴家也被议论纷纷。”

“父亲为陛下尽忠,为叛贼所杀。季兄因为尚公主,被逆贼当着元后公主的面砍去透露。家中几个倒霉女眷,也有不堪受辱自尽的,哪怕是我那未及八岁的族中侄儿,也惨遭沈淮安叛军杀害。”

“裴家不过为了忠心二字,这样一门忠烈。可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好似忘记了这些,他们只议论大兄如何狠毒,又怎样残忍挑中一个替身,又毁了那替身容貌。仿佛其他的事情,就一点也不重要一样。便算是太子,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说及此处,裴妍君蓦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面颊伤处,只觉伤口犹自隐隐作痛。

“太子心情不好,可我还能如何顺他?纵然结为姻亲,可他偏要引入沈淮安,想与裴氏争风。京城大乱,我有孕在身,他却不闻不问。是我机智寻着皇后,方才避过此节。如今裴家家破人亡,却又名声尽毁,他也不肯丝毫理会。”

她蓦然握住了谢冰柔的手掌:“冰柔,我知你聪明,我只盼你查出真相,还裴家一个公道。大兄生也好,死也好,我总是要闹个明白。”

谢冰柔反手回握,点点头,然后说道:“太子擢选太子妃时,难道你并不知晓太子跟你家大兄有此龃龉?哪怕你不知晓,裴家也不介意?”

裴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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