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岛上的守卫武功不如其他人,是最先被歼灭的,片刻间,方应看的手下也少了一半有余。
这基本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了。
为了杀他们,真是舍得下血本。
所有人都在退。
但苏镜音没有退。
她还想试试,是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更厉害,还是她夜叉白雪的刀刃更锋利。
可是苏梦枕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将她想作妖的心思都看得分明。
她迟疑了一瞬,就被拦腰抱住,瞬息之间,就已远离了剑气密集之地。
整座蝙蝠岛的四面八方,都在轰隆作响。
蝙蝠岛的主人自始至终都不曾露过面。
不知是藏在暗处,还是另有缘由?
苏镜音被抱着下不来,只能趴在自家兄长的肩上观察形势,一转头,就与狄飞惊对上了视线,却见他看到她安全无恙之后,身形一顿,立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那是……方应看撤退的方向?
想到这个,苏镜音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是腰间的那只手,却忽然扣得更紧了。
苏梦枕一离开,关七周身的剑气当即愈盛。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海风声,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关七,苏镜音缓缓凝起了眉头。
温小白的名字,她是听过的。
关七之所以走火入魔,落到如今这样又疯又痴的地步,便是拜雷损和温小白所赐。
关七对她的执着,非比寻常。
方才那个自称温小白的女子声音,既然已经明明白白地指定了,让关七出手杀了苏梦枕,关七自然不可能放她兄长离开。
所以苏镜音留下了夜叉白雪断后。
想杀她哥的人,不论什么缘由,她都不会留手。
她给夜叉白雪最后留下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回过神来,苏镜音一抬头,瞥到眼前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才恍然发现,她家兄长的脸色,好像有点臭。
离得远了,她才被放了下来。
苏梦枕一言不发,也不看她,只静静地看向岛屿中心,像是在关注战局。
但那眼神却冷得厉害。
苏镜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兄长,是不是,生气了?
众人逃离的方向并不一致,原本跟在苏镜音身后看热闹的宫九,自看到苏梦枕出现后,就离得远远的,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苏镜音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眼前人的衣袖,“兄长……”
苏梦枕目光微动,仍然不看她。
苏镜音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不论在外边如何,他对她总是温柔而耐心的。
可是现在却对她视若无睹,有些冷淡,有些漠然,像是不在意。
那冷淡的眼神仿若刀子,直直扎在了她心上最软弱的地方。
苏镜音忽然就委屈了。
她垂着脑袋,眸光黯淡了下去,默默放开了拉着他袖子的手。
可是手才放到一半,却被倏然握住了。
苏镜音一顿,蓦然抬眸。
天边透出一丝缝隙的光影,映在她的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一点光亮。
苏梦枕眉眼微沉,目光中仍旧透着几许冷厉之色,却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此,她连忙拉着他的手,表情可怜地晃了晃,“哥哥,你别生气了……”
“你还知道我生气了?”苏梦枕冷笑了一声。
苏镜音嗫嚅着,“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我,焉知我不担心你?”苏梦枕说道,“可你明知此地有多危险,我让你好好待在风雨楼里,你却不听话。”
他其实不是气她,他是在气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没人知道,他在另一边的洞窟地道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的那一刻,有多心焦,有多慌乱。
她不在的时候,苏梦枕自以为没有软肋,没有弱点,所以不论多危险的境地,他都能淡然平静地扫除危险,从容度过。
可是很快他又发现,原来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并没有多么需要旁人的保护。
那样清冷柔软的姑娘,从未手染鲜血的姑娘,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一刀又一刀,决然地划破了这暗夜的天。
他知道,她总有一日要学会这些,也总有一日要独立起来,可是他还是想要,在他还活在这世上的时候,哪怕只剩一刻也好,他也想保护好她。
哪怕她或许并不似表面那般柔弱。
苏镜音小声辩驳,“是宫九说,你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