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的隐私和坏话。
苏溪总是难以理解,上周还是恶语相向当街对骂的两个人,眨眼间又和好如初。
那些将奶奶边缘化的邻居,在若干年之后还是会温柔地关心你的生活。
奶奶总是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抬起眉毛,让视线从老花镜上方掠过,看向苏溪,心平气和地说:“这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坏不到哪里去,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普通人罢了。”
苏溪顺着记忆里的道路,带着杜修延走街串巷七拐八绕才抵达一口小胡同,胡同口堆放着生活垃圾,每天晚上会有人将垃圾转移走,有时候垃圾堆得太埋汰,收垃圾的人不愿意收,就惩罚性地不收垃圾,直到十天半个月之后垃圾被整理好,才能被收走。
长期堆放垃圾的地方,总是常年散发出一种很有穿透力的味道,但是冬天就会好点,夏天这里苍蝇漫天,绿头苍蝇饱餐到身体反光。
地面常年湿润,因为有一部分生活污水会被人往巷子里排。
“多年后这里会被开发城一个老年社区,周围绿树环绕,带有很多休闲设施,但是谁会想到之前是什么光景。”
苏溪见惯了这些场面,灵活地踩着干燥的石头脚不沾湿地跨过去。
她正欲回头想教杜修延如何保持脚面整洁地跨过来,却发现他长腿一迈,轻而易举一步跨过。
苏溪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都被吞到了肚子里。
面前这张清俊的脸上挂着笑容,浅淡地从不同的视角去发现这里的有趣之处。
老旧的楼房,没有防盗大门的概念,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锁已经不知所踪,摇摇晃晃,随着人进人出而出发沉闷尖锐的哐当声。
苏溪可以精准从那铁门上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然后伸手将门推开。
这栋楼在苏溪小时候住满了人,如今已经有一部分人住户已经搬迁,楼下堆放着装修材料,有装修工人进进出出。
苏溪上到二楼的时候,发现整个二楼已经空了,一个衣着随意的中年女人在楼梯口单手叉着腰指挥,声音高昂,浓烈的静州方言。
苏溪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面容大变,她快三年没有回来了。
正当她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面前的女人余光注意到她了,便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熟络热情地上前对苏溪打招呼。
“这不是小溪嘛,你从德国回来了?”
苏溪肩上微沉,清丽的面容下像是一时无法判断对方的善意还是恶意。
印象里她记忆力,眼前的人,曾在家门口对奶奶恶语相向,得理不饶人。
苏溪早已记不起那些争吵是什么原因,但是她总能轻易极其那些凶神恶煞的神情,尖锐的声音。
神情的记忆和气味类似,那些震撼了内心画面,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想象孩子能对此记住多久。
但是奇怪的是,当苏溪看到眼前的笑脸的时候,她还是能下意识地感到温暖。
这份温暖让她这一瞬间在自我怀疑,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因为眼前人变得平和了,还是说一切都没有变化,只因为阔别而显得友好。
时间可能是个好东西。
苏溪扬起笑容,从容而礼貌地问候道:“刘姨好。”
她依旧清晰地记住对对方的称呼。
刘姨笑眯眯地将苏溪的手亲切地握在手心:
“难得小溪还能记得你刘姨……”
苏溪神色如常,但是内心有些不自然,眼神撇向已经拆掉的屋子,低声问道:
“刘姨这是要装修屋子?”
“你还记得你安荣哥吧,好小子他工作了之后老打钱给家里,我和你刘叔寻思把家里翻修一下吧。”
他们夫妻刚好都姓刘,很好记忆。
刘安荣是刘姨的儿子,比苏溪岁数大不少,当年没有考上大学,刘姨就一直在奶奶面前宣扬读书无用论,苏溪那时候担心奶奶的想法被影响。
但是每次从外买菜回来之后,奶奶让她安心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安荣哥在东城发展得还挺好的。”
苏溪心平气和地赞叹道。
刘姨闻言笑的前俯后仰,絮絮叨叨地说着:“还行吧,他当时的初中同学读完硕士后赚得也没他多……你安荣哥最近也回静州了,上次你刘叔还说让你俩见面吃个饭……”
苏溪但笑不语,其实已经预料到刘姨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沉默着听着,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杜修延轻而易举地单手拎着苏溪蓝色行李箱步伐从容地走了上来。
他的出现,像是能让这满是蛛网尘埃的晦暗楼梯间变得格外敞亮